巧儿把那张皱巴巴的资料往桌上一放，手背贴着脑门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文件是良臣给的，里面是她熬了两个通宵写的方案，据说是他托关系弄来的内部消息，说是能帮她在年底竞聘里加分。可这资料，页脚都有些烧糊了，像她这半个月的焦虑。

"老板娘，您吃早点没？"卖包子的师傅推着小车过来，她抬头才看见，是个三十出头，眼角带着细纹的男人，正好笑得无害。"喏，给您留了个刚发的葱油饼，现烤的。"

巧儿低头瞅瞅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上个月刚从老家来时缝的，袖口还磨着毛边没舍得换新。她摸摸口袋，掏出昨天不足五毛的零钱，"这个……"

师傅噗嗤一声笑了，"嗐，我瞅见你蹲在那儿半天了，也不敢上前，怕吓着。您这姑娘，细皮嫩肉的，来我这儿配个豆浆就行。"

巧儿脸上微微一烫，挠挠头，"实际点，就一个饼。"

师傅把刚出炉的饼掰了半边递给她，温热的烫手，香气扑鼻。她咬了一小口，外皮酥脆，内里是实心烫的，咬到流油。就是甜得有点过头，良臣那狐狸精，准是故意。

"您常在这儿？"她嚼着口里的饼问道。

"是，快十年了。"师傅把车往旁边一挪，给她腾出地方，"您什么时候来的？看您生面孔。"

"刚来一个月。"巧儿嗑着瓜子，"在局里打杂。"

"打杂好啊，清闲。"师傅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，"我媳妇说你们局里那个新来的会计，长得挺俊的，就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数钱。"

巧儿瓜子壳掉地上，捏着小声问："谁啊？"

"就那个戴眼镜的，姓陈。"师傅掰着手指头数，"平时连门都不出，说是为了避尘。"

巧儿脑子里灵光一闪，突然想起良臣上次跟她说起过几个人选，就包括陈会计。她抬头盯着那师傅，眼神直勾勾的，"你……看错了吧？他不是不擅交际，是根本懒。"

师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"我媳妇说，懒就懒吧，人家手巧着呢。"

巧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，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。她摸出兜里最后四分钱，"老板娘，再给我来个豆浆。"

师傅笑得更多了，"好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