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西红柿都快炖成西红柿酱了，咸死个人。我筷子往锅里戳了戳，没动，嘿，硬邦邦的。我瞥我妈，她还在那儿对着手机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压着声音叹气。行吧，我吃我的，你叹你的。

扒拉两口，肚子叫了声。我说：“妈，吃吧，再不吃这玩意儿凉了，真成汤了。” 我妈回过神，扒拉了两口饭，筷子也懒得抬：“哎，吃饭，吃饭。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啥？”我嗡嗡嗡问，眼睛还盯着碗里的西红柿。 “就是……你那成绩……” 我差点把筷子扔出去。分数？谁分数啊？我眼睛瞪圆了：“我妈，我分数怎么了？我饿！” 我妈：“你……你成绩出来那天，我跟你爸都快哭了。那么多年，就指望你能考个好大学，考个医科大学，多好啊……” “好什么好！”我噌地站起来，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，“那帮穿白大褂的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笑脸，净跟病人打交道，累不累啊？还有，我分数没到线，医科大学是去不成，你指望我挖坑把自己埋了？”

我妈急了：“你懂什么！那是神圣的职业！再说了，没考上，你可以复读啊！为什么就想不开……” “复读？复读个屁！”我冲了冲动，“我这脑子，不是学那套的。妈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我现在就琢磨着，医院的消毒水味儿，比啥都带劲！闻着那股呛人的味儿，就觉得特解压！嘿，真梦想了，梦想当个灭菌师，跟细菌死磕！别管别人怎么看，我就觉得这活儿，帅！”

我妈愣住了，筷子“哐当”一下掉在桌上。半晌，她叉着腰，看着我：“灭菌师？你让我儿子去跟细菌死磕？你小子脑袋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着？那是什么地方？就是那种又闷又臭，人进去都得戴着口罩、穿着层层的衣服，跟进了敌后战场似的！”

“那不正合我意吗？”我瞪着眼笑，“又闷又臭，多带劲！” “带劲个头！”我妈甩了甩我，“那是工作，不是过家家！你才多大点孩子，懂个屁！我告诉你，没考上的事，就让它过去！赶紧想点别的，比如……”

“别的？”我打断她，“妈，你看看我现在这状态，啥别的啊？复读？我愿意吗？不干！” 我妈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