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晚上又做了那个梦。梦见妻子苏晚站在卧室门口，冲他笑。那张脸白得吓人，嘴角挂着血丝，眼神却跟活着时候一样亮。他吓醒过来，发现窗外月光正刺眼。房间里静悄悄的，连只耗子叫唤都没有。

这已经是第三个星期了。

林默把灯打开，客厅茶几上摆着半杯冷咖啡。他伸手想去拿，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他吓了一跳，转头看向沙发方向。空荡荡的。他皱着眉走过去，一把沙发垫甩在地上。还是没人。

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玻璃门映出个影子。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，蹲在垃圾桶旁边偷喝啤酒。男人头也不抬，看到林默后猛地扑进厨房，紧缺地喘气。

「你他妈谁啊？喝我啤酒呢？」林默火冒三丈。

男人一愣，突然笑起来。笑声很奇怪，像破风箱。他掏出张名片塞过来，转身就跑。林默抢到名片，上面写着个地址，叫「旧厂街20号」。他拨通电话，嘟了半天没人接。挂断后他翻出压箱底的房产证，发现这房子根本不是他的。

男人不说话，但林默总觉得他认识自己。第二天晚上，林默故意把家里门锁换成了那种老式钥匙。睡觉前他盯着镜子发呆，突然觉得胸前凉飕飕的。摸过去，有个手掌贴在皮肤上。

「谁？」他低喝。

没人回答。他猛地坐起，掀开被子，发现男人站在床尾，穿着昨天那件灰色连帽衫。这次他没有笑，只是说：「她让你活很久了。」

林默浑身冷汗，盯着男人手里的钥匙串问：「你是谁？」

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像砂纸划玻璃：「别找了。王磊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「她最好的哥们儿。」

林默蹲在地上，盯着男人看。男人把钥匙塞他手里，转身就消失在黑暗里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几年前的聊天记录。苏晚确实有个姓王的哥们儿，但关系并不亲密。他翻着翻着，发现王磊半年前就在朋友圈注销了账号。

后怕像潮水般涌来。林默把钥匙折好放进兜里，想起男人说的话。她让他活很久了。苏晚死后的第三天，他带着花去殡仪馆，亲眼看见苏晚站在他旁边，笑着对王磊打招呼。当时他以为是自己没睡醒，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他认识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