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屿刚被塞进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，冷气开得足足的，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手上那盆省吃俭用买来的绿萝，在颠簸中晃了晃，几片嫩叶都蔫了。

对面的男人刚结束电话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听筒里似乎还残留着不耐烦的语气。他抬手，将旁边的墨镜往鼻尖推了推，眼睫的阴影扫过侧脸，衬得轮廓分明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
林小屿吸了吸鼻子，小声问：“先生……我们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真皮座椅的扶手，发出沉闷的哒哒声。车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绚烂却冰冷。

“签了吧。”

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裹着冰碴子。他指的是公司经理塞过来的那张递 verbally 传说的“卖身契”。林小屿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声音发颤：“先生，我是说……我是说……”

“不想签？”男人抬眼看她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。

林小屿赶紧摇头，手抖得差点把那支纤毫越握越紧的钢笔掉地上。她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是不想签……是我家那个小工厂……资金周转不过来，我哥……他欠了好多债……”她没敢说那句话——要是破产清算，连累的人都得跟着遭殃。

后座沉默了。男人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骨节发白，但看他的表情，谁也看不出不高兴。

林小屿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，见他眉头依然紧锁，像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张薄薄的卖身契推过去：“先生，我……我不是卖艺，我什么都会做。”

男人拿起那张纸，手指悬在半空，像是在犹豫。林小屿的心砰砰直跳，手心都是汗。她偷偷瞄了眼后视镜——夜色里，男人的脸轮廓分明，却没什么表情。该死的，传说中冷得像块冰的大佬，现在就坐在她前面，呼吸都能闻见了。

突然，他的手指动了。不是拿那张纸，而是手腕一转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林小屿吓得差点惊叫出来，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男人没用力，只是轻轻捏着她的手腕，将她拉近了一些。林小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昂贵雪茄的气息。

“想哭？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