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干嘛？"墨浅浅头也没回，手指头在粗粝的地面上画着圈，嘴里飞快地报着数字，"今年收成这样，明年至少还得投入两亩地才能勉强维持，爹那点田，别想了。猪圈要扩建，鸡窝也该迁新址了，还有……"她声音顿了顿，眼睛瞟见门口晃悠的某个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那棵歪脖子树，看着碍眼，早晚得锯了，省得 juryrig 做柴火的时候断了气。"

"浅浅，浅浅！"墨石头那像破锣一样的嗓子又在附近炸开了，他踮着脚尖扒着墙头，脸憋得通红，"那……那个……" 他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把声音压得跟蚊子嗡嗡似的，"浅浅，阿娘今天偷偷塞给您的那块……她说是给我的，但是我看……挺可口的……"

墨浅浅嗤笑一声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墨石头那双水汪汪却写满了“给姐姐吃的”的眼神。她弯腰，手精准地伸进怀里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油布包，拍在墨石头头上："滚犊子，这是给长姐补身子的，你个拖油瓶吃这个干啥？再馋死你，本长姐可没空给你找后娘！" 墨石头缩缩脖子，把油布包抢过来，揣进怀里揣得紧紧的，恨恨地瞪了墨浅浅一眼，又赶紧缩回阴影里去。

墨浅浅没理他，重新低下头，继续在地面上画圈圈规划新打算。有了那本破烂管家手册，虽然只是些算账和后勤管理的杂碎，但好歹让她有了个头绪。这山沟沟里啥都没有，靠着山吃山，靠着水吃水是正经，可光靠老天爷赏饭吃不行。得动脑子，得投入，得让这死气沉沉的破村子活过来。

"爹回来了。" 墨石头又探出头来报信，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但还是足够让屋里屋外都听见。

话音刚落，院门就被重重推开。墨老抠，墨家的爹，磨磨蹭蹭地拖着两条腿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破碗，看那架势，又是个空欢喜。他往堂屋最不起眼的角落一站，斜眼扫过墨浅浅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："哟，还知道在这儿装乖了？我让你算账呢，算得咋样了？老娘那点私房钱，够不够你……"

"爹。"墨浅浅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，"够不够，先放下碗自己看看。"

墨老抠被她盯着，心里有点发毛，结巴着："我……我看看……" 他慢吞吞地放下破碗，伸手想往案板底下掏钱，结果被墨浅浅抬手挡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