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又卡文了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卡文了。前两次是憋不出词，这回是憋出词来又觉得狗屁不通。稿子还卡在那个该死的第三页，主角和女二号第一次见面，他本来想写点什么特别浪漫又俗套的邂逅，结果写出来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主角盯着人家姑娘的手腕看了五分钟，姑娘走路时鞋带散了，主角蹲下去系，系完了还帮她提着包。整段看得老王头自己都尴尬。

格子间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的机械键盘还在咔咔响，偶尔会停顿一下，然后从嘴里哼出不成调的词儿。旁边小张可能被他搞烦了，头也不抬就开口：“王哥，能别哼了？客户催得紧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啥催，催饿死我了。”老王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手指却是停在了屏幕前，盯着那几行自己都不喜欢的文字，越看越烦躁。

这时候手机响了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小张发来的微信：“王哥，总裁办公室在402，你那个策划案报告，十分钟内送到我这里来，我要先看看。”

老王头撇撇嘴，这小张仗着是新来的，就爱使唤人。不过策划案确实是他写的初稿，老总催得急，那就赶紧去呗。他顺手把那几行难堪的文字复制下来，随手扔在一个名为“待改”的文件夹里，顺手，顺手，习惯性操作，压根没多想。

到402的时候，老总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，旁边站着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，穿着简洁的职业装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，正低头看着。看那背影，老王头第一眼以为是哪个部门的实习生。

“王总，报告。”小张小心翼翼地上前递过去。

老总睁开眼，接过报告扫了一眼，显然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先放着吧，我再看看。”

“这个……”小张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又忍住了，“那王哥先走了？”

“嗯，先走吧。”老总伸手摸了摸小张的头，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，然后又转向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，“小林，一起看看。”

小林？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一边往外走，一边回想起那个背影，那不是实习生，那是Lina。当初他租下这个“作家之家”的时候，就是Lina帮他签的合同，后来又帮他对接过几次稿子，看着挺文静的个姑娘，怎么和老板一来二去搞到一块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