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电动车停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抬头看了看天。鱼肚白慢慢褪去，晨雾像轻纱似的笼罩着长江，水面上飘着些零星的油污，大概是昨晚有人偷钓留下的。他扯了扯嗓子，清清嗓子，自言自语：“首战，得拿个开门红。”

他从船舱底下翻出昨天刚买的那张挂网，巴掌大的手在上面比划了两下，嘴角咧开个缝。“这网，行不？”他自问自答，“管他呢，捕鱼要紧。”

撑开小船，用艄桨一点一点往江心里挪。今天的江面比昨天热闹，远处有两条渔船摇橹过来，船头坐着个人，正张嘴吸烟，顺着风，一股烟味飘过来。王磊缩了缩脖子，暗道倒霉，遇上熟人。

渔船长影晃晃悠悠，跟他的小船擦肩而过。渔夫回头瞅了他一眼，大概觉得这小船太破，不值得关注，又扭头抽烟了。

王磊没工夫跟人打招呼，眼睛盯着水里的鱼影。昨天摸底的时候，他发现江心有两片水草区，鱼儿特别喜欢在里头躲猫猫。他掌着桨，小心翼翼地往左前方划去，眼睛一瞟，嘿，三道灰影扎进水草堆里。

“来了！”王磊心里一喜，猛地扬起挂网，往水草堆里罩去。手腕一抖，动作不算利索，但那股狠劲儿在。网往水里一沉，又猛地往上提。哗啦一声，水花四溅，网里静悄悄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
王磊瞪大了眼睛，使劲瞅了瞅网眼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“不宜，不宜啊。”他嘀咕着，把网收回来。估计是鱼儿太滑，一看见动静就跑了。

“臭鲤鱼，别跑！”王磊对着水面骂了句，又重新找了个地方。这次他往右划了几米，那里水流缓，阳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
他盯着水面看，眼睛都快贴到水皮上了。就在这时，旁边水草稍微动了一下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闪而过。王磊眼睛一亮，手腕再一抖，网往那影子上一罩。“落袋为安！”

这次声音沉闷些，像是网到底了。王磊抡圆了胳膊，使出吃奶的劲往上拉。挂网越出水面的越多，网的边缘鼓鼓的，显然是着了道。他甩了甩水，走到船头，掀开一块网绳，不得了，一条肥头大耳的鲤鱼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估计刚吞了个小虫子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