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淮晃了晃脑袋，桌上那盏用了几十年的老台灯“滋啦”一声冒了股青烟，吓得他手一抖，泡在温水里的针筒沿沿颤巍巍地立不稳，差点栽进痰盂里。

“我这人，天生自带避雷针。”他对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嘴角那颗被排牙挤得快要掉下来的小痣扯得有点生疼。就在半小时前，隔壁装修队的二傻子还拿着钢锯找他“问诊”，非说锯子嗡嗡响是肝火旺盛。齐淮当时就差点没把刚针灸完一位老奶奶的银针给薅下来，顺着二傻子后脖颈的青筋扎他脑子里去。

“钱，还是得赚。”齐淮叹了口气，认命地扶了扶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框——其实他就是近视加深滴眼药水。用手机电筒照了照台面上那个便宜的电子体温计，38.5度。得，又是虚火。他拿起针筒，棉球蘸了碘伏，准备给自个儿额头扎一针物理降温。

就在针尖快要戳上皮肤的时候，他忽然觉得后颈一凉。齐淮一激灵，猛地抬起头。诊所里就他一个病人，那个 WebSocket 对面催他快点更新代码的甲方爸爸——哦不对，是今天来得最早的病人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正咧着嘴对他笑，眼睛里却闪着异样的光。

“齐医生，我师父说，你看到的可不止是病。”

齐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算哪门子道道？他正想装傻，壮汉却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师父是城西李记老药铺的掌柜，他告诉我，你用的针……是古董。”

古董？齐淮嘴角抽了抽，他那套针灸针是他爸从废品站淘来的，据说是文革时候的产物。这不，刚才扎自己额头那根，都快弯成麻花了。壮汉又神秘兮兮地道：“不仅如此，上次我老婆痛经，疼得嗷嗷叫，你一搭脉，她就忍不住说漏嘴，说跟我……有一腿。”

“噗嗤。”齐淮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。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八卦的病人？而且这剧情，也太老套了吧？他清了清嗓子：“病人隐私，还是要守口如瓶。”

壮汉嘿嘿一笑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翡翠镯子塞到他手里：“拿着吧，一点心意。对了，我师父还让我转告你，以后……小心点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跑了，跑得比电驴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