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地窖子又冷又潮，林野盘腿坐在硬邦邦的土地上，胸口里像揣了个小火炉，咕咚咕咚冒着热气。他刚啃完半个硬得跟石头的黑窝窝头，淀粉味儿呛得他直咳嗽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。蹲这儿一晚上，饿是饿，冷是冷，可心里头却亮堂着呢。那帮主子狗仗人势，仗着自家老爷那点权势，把他当个没用的废物使唤。搁以前，林野顶多也就是骂骂咧咧，现在嘛……嘿嘿，他有了底气。

老爷昨晚把他扔这儿，就说是他“自作孽不可活”，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用，早直接赏死了。林野心里乐得直拍大腿，这叫什么？这就叫“惹不起我还躲不起”。躲？他可没真躲，他在观察，在盘算。

天蒙蒙亮，土坯房顶透进几缕灰光。林野打了个哈欠，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吧响。他悄无声息地站起来，脚下踩着碎草，尽量放轻。昨晚上抄着手看月亮，把地下这点玩意儿都摸熟了。这房子破得跟狗窝似的，但窗户用的是细木条糊着破布，勉强能挡风。墙角堆着些柴火，闻起来还挺香，可惜不是他的。

他蹑手蹑脚摸到柴堆边，手指在粗细不一的木柴上蹭了蹭。昨晚他没急着走，就是琢磨这事儿。老爷宅子周围有岗哨，明面上挺严，但晚上巡逻的其实就那么几个，而且都挺对付的。要是能摸出去，顺着河沟走，天亮前估计能甩掉。可要是一开始就跑，被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。

手指刚碰到一根不算太粗的榆木，突然一阵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林野心头猛地一紧，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不是风声，是墙那边传来的。有人！

他一个激灵，立刻缩到柴堆后面，像只受惊的耗子。耳朵死死贴着那块薄薄的土墙，生怕漏掉半点声音。只听见外边传来几个模糊的脚步声，然后是压低了的交谈声，隐隐约约带着嗤笑。

“……你说那小子昨晚干啥呢？傻了吧唧地在那儿乱转，跟个神经病似的。” “嗨，别提了，老爷都发火了，说再犯这样的事儿，直接毙了。”

“毙了？不至于吧，那小子手脚还算麻利，不是东西。” “谁知道呢，老爷心情不好，谁也惹不起。” “……算了算了，赶紧回去交差吧，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