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地窖里，林野把最后一口黑窝窝头咽下去，脖子上跟着一串黏糊糊的唾沫星子。饿是真饿，冻是真冻，可他能感觉到，胸膛里那股子火气越来越旺，像是要把他这瘦弱身子骨烧穿。火气从胃里烧上来，熨帖着五脏六腑，又从骨头里钻出来，透着股子邪性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林野喉咙里滚出点干涩的声音，“再不搞点事情，老子这条命就得被冻饿死在这儿。”

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脑袋嗡嗡响。前半夜没敢点灯，借着月光，摸索着爬出地窖。外面的雪没化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柴房旁边有个破厕所，墙塌了半边，林野踹开一个破洞，钻了进去。

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腐烂的骚味，一股尿臊子味儿。林野呸了一口，边上蹲着个发白的女人影儿，脸被黑线划成片儿，眼睛瘪了，嘴角还挂着点白沫子。

“谁他妈在？”林野骂咧咧吼了一声。

女人影儿没动，也不回话。

林野火气上头，抄起厕所里的拖把，照着女人影儿就捅了过去。拖把头沾满了尿骚味儿，女人影儿晃悠了两下，就没声儿了。

“操！白费力气！”林野喘着粗气，蹲下来扒拉女人影儿的手。手一碰，冰凉一片，跟拐子似的。他再摸摸女人影儿脸，干巴苦涩，搓了搓自己脸，越搓越麻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地方邪性！”林野骂骂咧咧往回走。刚出厕所，就听见柴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？！”林野警觉地摸出藏在外套里的柴刀。

柴房门没关严，透出两点绿油油的磷光。林野猫着腰凑过去，扒着门缝往里瞅。

里头黑漆漆的，一个穿绿衣服的老头儿坐在地上，盘膝闭着眼，手里捧着个黑漆漆的小铁盒。老头儿旁边蹲着两只绿瞎子，一左一右，脑袋都快贴到老头儿膝盖上。

“嚯！真有东西！”林野心头发毛。

他悄悄摸到墙角，捡起块砖头，抡起就砸向柴房门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巨响。

老头儿猛地睁开眼，两眼瞪得溜圆，绿幽幽的。两只绿瞎子站起身，扑向林野。

“操！”林野脚底抹油，往厕所方向蹿。两只绿瞎子速度快得离谱，爪子擦着林野后心就过去了。他急中生智，一头扎进旁边一堆烂稻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