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犊子！老子嘴干净着呢。”王狗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挡在柜子前头，肥腻的身子让青砖地都跟着微微一晃。“那窝糟老头子，给老子的生意都搅和黄了！”

柜台那头的道士，眯着眼，慢悠悠地嗑了口花生米，嚼得嘎吱嘎吱响。“哦？你说无想山那帮道长？他们可没搅和你的生意。”道士说话，嘴角挂着笑，但眼神里却带着股子冷飕飕的寒意。“是你自己眼珠子太急，抢了他们风头。”

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“嘿，你这道长，倒是会说话。老子就是手快，勤勤恳恳砍妖糊口，怎么就抢人家风头了？他们天天躲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山头念经，有老子这么上门找活儿干？”他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柴刀，“瞧瞧这玩意儿，见过的妖都够绕城三圈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道士伸出三根手指，悠悠道：“那又如何？砍得再多，妖魂不散，填不满无想山的炼丹炉。倒是大哥你，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，“最近似乎有些不一样了。”

王狗子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下意识摸了摸柴刀，刀柄粗糙，还有着常年沾染妖血留下的黑渍。“怎、怎么了？我这……”

“没什么。”道士摆摆手，把花生米壳丢进桌下一个破瓦罐，“只是觉得，你大概，不缺生意了。”

王狗子有点急，声音都粗了点：“道长，您这话说的……”

“无想山那位道长，”道士指了指王狗子刚扔下的油腻布袖方向，那里还残留着几星火苗，“写了封邀请函，托人送来的。让你去他们山上的‘归墟苑’坐坐。”

王狗子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。“道长你说什么？！哪个无想山的道长？！”

他认得，那是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小道长，成天不苟言笑的，脾气据说还挺古怪。上次王狗子去送人头，那道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直接让他滚蛋。

“就是那位。”道士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。“据说，他们要办个……聚灵会。”

“聚灵会？”王狗子皱起了眉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词听着就不怎么靠谱，跟“敛财会”差不了多少。他砍妖砍了这么久，什么风什么雨没见过？妖魂好歹还是液体，收起来当灯油都嫌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