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挡在柜子前头，肥腻的身子让青砖地都跟着微微一晃。“那窝糟老头子，给老子的生意都搅和黄了！”柜台那头的道士，眯着眼，慢悠悠地嗑了口花生米，嚼得嘎吱嘎吱响。“哦？你说无想山那帮道长？”“就是他们！”王狗子声音粗嘎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跟牛眼睛似的，“他们掺和进城里头收破烂的地界，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钱，眼瞅着就打水漂了！”

道长慢悠悠地吐掉花生壳，紫铜色巴掌大小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划，低声道：“哦……”声音里头没啥情绪，倒像是刚捏死个蚂蚁，不值得多费话。“无想山那帮半吊子？呵，一群只会念经拜佛的酸腐之徒，插手凡俗生意，也不怕闪了舌头。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王狗子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他们仗着有张破符，硬是抢了老子的地盘！还说什么什么净化城市，放屁！城里人需要他们那套？老子才不管他们什么狗屁净化，只要钱唾手可得，管他什么妖魔鬼怪！”

道长不紧不慢地又嗑起花生米，手指头捻着一个，在指尖转了两圈，才慢吞吞道：“净化？或许吧。不过，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
“得罪人？我王狗子活了大半辈子，哪次怕过人！”王狗子把腰杆挺得笔直，尽管他那肥肚腩跟个大气球似的随时要耷拉下来，“除非……有人替老子出头！”

道长放下手里的花生米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“替你出头？呵，倒是有意思。不过，这出戏，可能比你想的更精彩。”

窗外突然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几张破纸，哗啦啦地打着旋儿飘进屋里。王狗子眼神一凝，刚想发作，道长却摇了摇头，抬手制止了他。只见道长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，伸出两根手指头，在空中虚虚一点。

霎时间，窗外风声鹤唳，四下里All of a sudden安静得能听到蚂蚁爬过。就连王狗子粗重的呼吸声，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
道长收回手指，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。“无想山是动静，但搅动这方天地的，恐怕不是他们。”

王狗子一愣，顺着道长目光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栋不起眼的楼顶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个黑影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与这城市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