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欣欣死死捂着嘴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后头那帮人的脚步声，隔着老远都听得不真确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噗噗的，听不出个所以然。他冷眼瞅着身前这片乱葬岗，黑乎乎的，树影晃悠，活像张开了嘴要啃人的怪物脸。

"妈的，这帮怂货，怕不是吓破了胆？"姜欣欣低声骂了句，心里却打鼓。这地界邪门得很，自己一刀劈出去，都觉得自己差点没把小命搭上。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找地方缩起来，先暖和暖和。

从怀里摸出半块冻得邦硬的烧饼，囫囵咽下去，干咽得直咽唾沫星子。喉咙里像塞了秤砣似的，咕噜噜的。他手腕翻动，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不能停，一停就得被撵上。

左转，钻进一片坟头地。刚钻进去那会儿，冷风还是有点灌，可往里再走几步，竟透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土腥味儿。姜欣欣蹲下身，搓了搓冻僵的胳膊，硬是给自己壮了壮胆。这鬼地方，白天跟地狱似的，到了晚上……

他刚这么一想，轮胎碾地的声音就猛地从坟头后头传来，不止一个。两边树影里，晃出几道黑影，慢悠悠地包抄过来。姜欣欣眼神一凛，脚底抹油般窜出。

"嘿！有胆的躲这儿！"黑影里有个当儿年尖嘴猴腮的家伙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，在地上溅出几朵白印子。

姜欣欣咧嘴想笑，可嘴角的肌肉冻得僵硬，憋了个半晌，最后滋溜一下缩了回去。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开玩笑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！跑得越远越好！

冷风里，他看见那帮人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刀。几个歪歪扭扭地站着，像是喝高了，摇摇晃晃地追。为首那小子，肩上扛着一根黑黢黢的鞭子，把几棵歪脖子树都抽得吱呀作响。

"小子，有本事就冲出来！"那小子扬了扬鞭子，手腕一抖，鞭梢精准地抽向姜欣欣藏身的方向。

"嗤——"

鞭子擦着坟头上的土墙飞过去，把几棵枯树抽得哗啦啦响。姜欣欣心头一凛，这小子是练家子！

他猛地改了方向，不是跑，是窜。整个人贴着地面，像条滑溜溜的泥鳅，根本看不清人影。几声闷响过后，姜欣欣从一个歪脖子坟包后头钻出来，手里多了一块黑乎乎的破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