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刮着，叩得门板“咚咚”响。苏梨听着这动静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“谁啊这是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鬼敲门呢！”她嘴里嘟囔着，趔趄着爬起来。身上老棉袄又硬又沉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，冻得她直哆嗦。

她摸索着穿上那件又脏又破的棉袄，趿拉着破布鞋就往门边凑。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冻得她手指都快僵了，好不容易才挨到门缝边，往门外瞅了瞅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被谁从外面推开了。

一股子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门口站个黑乎乎的人影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瞧见那人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苏梨小声问，心里直打鼓。

那人影没说话，径直走了进来，把门“砰”地关上，还顺手闩上了。黑暗里，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苏梨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双手护在身前。“你干嘛的？想抢东西是不是？我穷，真没钱……”

那人在黑暗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不抢你的东西，我就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会儿。”

苏梨瞪大了眼睛：“暖和的地方？我这破屋子，能暖和？你找别人不行吗？”

“别人……都不愿收我。”那人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，“我实在没地方去了，就……”

苏梨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走路咋没声儿呢？平时来串门的王婶子，走路都像踩了猫爪子，这人是踩着云来的？

她正想着，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。这人喝了酒？怎么不吐？

苏梨皱了皱鼻子：“你这身上啥味儿啊？”

“酒味儿……”那人苦笑，“今天军营喝酒，喝多了，就……就找个人家借宿一晚。”

苏梨嘴角抽了抽。军营喝酒？那不是要命吗？她扭头看了看火盆，里面柴火快烧完了，赶紧说：“柴火了，快烧完了。”

“哦。”那人应了一声，走过去摸了摸火盆，“还能烧。”

他往火盆里又加了把柴火，火光稍微亮了些。苏梨这才看清他的脸。这人约莫三十来岁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低沉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英气。

“你……睡哪儿？”苏梨指了指炕上。

那人看了炕一眼，摇摇头：“我睡地上吧，你睡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