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吱呀——"门轴发出抗议的呻吟，苏梨把棉袄袖口撸得高高的，半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晃荡，把她的身影映得模模糊糊。 "天儿这么冷，会是谁呢？" 她跺了跺脚，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，喉咙呼出团团白雾。 "不会是青楼那帮讨债的吧？上回..." 刚想往下说，门缝底下钻进一条黑影，还带着一股子劣质酒和脂粉的混合味儿。

苏梨眼睛一瞪："哟，赶尸的来了？" 她抄起门边用来扫雪的破扫帚，虚张声势晃了晃。 黑影停顿了一下，突然"扑通"跪倒在地。 苏梨一愣，扫帚差点脱手。 楼外传来尖细的女声："三爷，您就别跟着我娘这儿胡搅蛮缠了！您再这样闹下去，咱们这破院儿可就全被抄了！"

苏梨脚下一软，差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。 她悄悄凑到门边，听那女声哭唧唧地抱怨："您跟三爷可是讲究人家，怎么就蹲在这贼破的窑子里...我娘也不地道，当初真是拿我当货物卖了！" 哗啦一声，苏梨手里的油灯被风吹歪了。 酒气混着冷风灌进来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"青楼老鸨，还真是会挑人。" 苏梨心里嘀咕。 等她壮着胆子推开门，就听见三爷压着嗓子骂："林翠花，你倒是给我弄点像样的酒水出来！" 老鸨打扮得花枝乱颤，却眼角挂着刀疤。她跺着脚呵斥："王八蛋！您要酒没有钱没有，还敢在这儿作威作福！"

"哟，这是补药铺的掌柜？听说您家娘子最近身子不舒服，特意来拜访呢！" 苏梨冷不丁插嘴。 老鸨手里的瓷瓶"咣当"掉在地上。 三爷眼神惊疑不定地看来："你又是谁？"

"在下李县丞家的远房侄女。" 苏梨眨眨眼，"听闻将军娘子弱不禁风，特意带了些山里采的草药来。" 她卷起袖子，露出沾着泥巴的小手，"将军大人不在，我便和您家娘子说几句话。" 老鸨突然咧嘴笑起来："苏姑娘好眼力！我家娘子确实病了，就是这该死的破头七..." 她边说边打了个哆嗦，"说是死了男人要守寡，我看就是咒咱们这儿缺钱！"

三爷突然拉住苏梨的胳膊："你到底是谁？" 苏梨趁机打量四周——昏暗的院墙爬满野草，角落里堆着发霉的药材。 "三爷，您这院子可真清静。" 她故意把油灯往青苔多的地方晃了晃。 等老鸨匆匆跑进来挡住光线时，苏梨已经摸到墙角那块松动的水泥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