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抠着桌面，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。老爹赵匡胤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现在比什么都会害人。每天不是批奏折就是看地图，看得他眼皮直打架。这破太子当的，还不如个县令清闲。

“得，再憋下去非憋出病来不可。”他嘀咕着，脑子飞快转。不能老待在书房，也不能真像原来的太子那样闷着头搞学问。得出去转转，透透气，想想怎么把这摊子烂事给捋顺了。

院子静悄悄的，连个苍蝇叫都听得见。李弘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，扮作夜游神似的在琉璃瓦上走。这身夜行衣倒是挺管用，勉强不引人注目。月黑风高夜，正是搞点小动作的好时机。

他没去前朝官员府邸，也没往文人雅士聚居的地方跑。太子府周围不光有官员，还有些他惹是非时顺手打赏过的小玩意儿。比如今晚要去的目标——怡春楼。

“咦？”李弘嘴角勾起一丝讽刺。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听听歌，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。可刚躲到怡春楼后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

“你说，这位新来的‘郎君’，当真只是个富二代？”

“哪儿知道，就听琴女提起过，说是给咱们楼加了笔大银票，每月还固定有供奉。他人不在，可钱绝对到位。”

“啧啧，怪不得琴师们对人家那么恭敬……不过，听说他刚才还嚷嚷着嫌琴声太吵，真是娇生惯养的主儿。”

“别不是付不起钱，硬撑的吧？”

“谁说得准，有钱能使鬼推磨，管他呢。今儿晚上，听着这位‘郎君’的名字，我咱就多弹几个欢快的。”

李弘听着对话，瞳孔微缩。这声音……他记得。半月前，他深夜溜进怡春楼，就是领教过这么一嗓子。当时不以为意，现在一听，怎么听怎么别扭。

他小心翼翼翻进后院，绕到一处僻静的角落，借着月光往下看。正巧看见一个穿着淡紫色罗裙的身影，坐在院子里的小亭子里抚琴。月光洒在她身上，勾勒出窈窕的身姿。琴声悠扬婉转，确实挺好听，但绝不是刚才议论的那股调调。

李弘蹲在墙根，眯着眼看。这姑娘手上的玉镯子……他记得很清楚。就是上次他随手打赏的那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