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捡破烂的，磨磨蹭蹭干什么呢？赶紧把那破瓦罐收了，这儿不让你摆摊了！”

尖锐的女声划破街边的嘈杂，像根冰冷的针扎进我耳朵里。我头也不抬，慢悠悠地把手里的半截残破瓦罐又往垃圾桶边推了推。旁边一个皱巴巴的铜钱破碗里，几枚叮当作响的铜板晃了晃，发出点儿微不足道的声响。

“张妈，您老瞧得起啊，这点玩意儿也能叫摊位？我这不是养活自己呢嘛……”我眼皮耷拉得老大，声音懒洋洋的，手里的火钳夹着个破陶瓷片，不知道第几次在瓦罐边缘刮了刮。

旁边蹲着个老婆婆，须发花白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正用枯瘦的手指捻着串烤得焦黑的瓜子，对我翻了个白眼：“养活自己？哼，我看你是饿不死罢了！再捡些时日，连这点可怜的铜板都捞不到了。”

“哦？”我挑了挑眉，没好气地道，“张妈您可别瞎说，我这身板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婆婆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哟，还敢嘴硬了？上次你从那醉鬼嘴里抢来的那块烤地瓜，不是才啃了两个时辰就饿得眼冒金星？下次少练练那套花里胡哨的‘缩地成寸’，能把肺活量练上来，还愁没东西吃？”

“……”我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老虔婆怎么什么都知道？我默默地收起火钳，将破碗往旁边又挪了挪，算是给她腾了点地。

“算了，懒得跟你说。”我自顾自地收拾东西，将那半截瓦罐拎起来，往街角更偏僻的角落走去。刚走到拐角，身后就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呵斥：

“混账！又敢磨蹭！赶紧走，再晚点街主就要来清理了！”

熟悉的声音，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。呵，连街主都知道我在这儿摆摊，合着整个坊市的人都盯着我呢？真是可笑。

我将破碗塞进怀里，加重了分量，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。想当初，我可不是这样。我可是修为日进月华的仙门弟子，受尽恩师宠溺，同门仰望，御剑飞行，摘星揽月，那才是真正的快活！

可现在呢？手刃恩师，以为抓住了登仙的捷径，结果呢？修为归零，丹田崩毁，连最低级的炼气期都勉强维持，全靠这捡破烂勉强糊口。真是……他妈的，耻辱！

我握了握怀里沉甸甸的破碗，低头快步走着，心里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