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底下是硬邦邦的底板，茅草铺着，又厚又脏，硌得陈风后腰疼。他也就赖在这角落里，省得给人发现了。外头天光亮得越来越急，柴房顶那破洞照进的光线，也从一缕淡金，变成了一片晃眼白。蚊子也被晒得精神，嗡嗡嗡在光斑里乱撞。

陈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，没理会它们。今儿个，他还没想好怎么混吃的呢，老道士那边又传来动静了。脚步声，不大，踩在青石板上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这动静让陈风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，脑袋埋进臂弯里，连呼吸都放缓了。

脚步声在柴房门口停顿了一下，接着，门板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一条缝。光也跟着透了进来，刺得陈风眯了眯眼。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探进半个头，脸上带着几分警惕，四下瞅了瞅，见角落里空荡荡的，这才完全走进来，顺手把门又掩上了。

老道士手里还拿着根打狗棒，不是那种影视剧里扛着走路的粗家伙，就是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普通木棍，但陈风知道，这东西在他手里，是防身的利器。老头往他面前蹲下，声音压得低，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：“陈风，出来。”

陈风慢吞吞挪到门口，尽量放小了脚步，不发出一点声响。老道士抬眼把他扫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点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推了他一把。陈风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站稳了，才跟着老道士往外走。

柴房的气味难闻，走廊里的空气好了点，但也是冷清的。老道士走得快，步伐沉稳，陈风只能跟着小跑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，还有书卷旧纸的味道。走到一处独立的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老道士推开门，让他进去。

院子里种着几株药草，围着一口水井。正房是二层小楼，红墙黛瓦，看着就规整。老道士侧身让开，陈风进了屋，一眼就看见二楼书房的窗子亮着灯，隐约有光晕透出来。

“去前面房里歇着，”老道士指了指旁边一间客房，“今儿个你很准时，没拖后。”说完，又看了陈风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争气的玩意儿，然后转身就往亮着灯的书房去了。

陈风打了个哈欠，也不客气，推开那间客房的门，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