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刹一松，后视镜里的货车车身晃悠着，像个喝醉了酒的老汉，慢慢蹭上了高速。车头灯穿透了夜色，照出一条笔直的黑松松的道。我叫王勇，跑卡的，开个五十吨的厢式货车，南来北往的活儿都跑。这车，就像我老婆，得对脾气，也得能扛。

今晚这单活儿，是从山东往广东运一批水果。刚上高速，油门一给，五十吨的大家伙就活泛起来。夜里的路，静得很，就听见自己货车发动机突突突的吼声，穿透黑暗。跑这行当的，最怕的就是夜里的突发状况。但说实话，白天车多，想安全赶路也难。

正想着，前方应急车道上突然窜出个影子。是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，背个包，慌慌张张的，车头还歪着。我赶紧打方向，想给他让路。可他也没看路，自顾自往马路中间骑。

我急忙一脚刹车，货车长长地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住。“吱——”轮胎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后视镜里，我看见那年轻人吓坏了，包都差点甩出去。

我赶紧摇下车窗，摇下车窗。凌晨的冷风一灌进来，有点清醒。我皱着眉问：“小伙子，咋回事？往马路中间骑啥呢？”

年轻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，小心翼翼地跟我说：“师傅，我…我手机没电了，想找个地方充电，看前面没车，就…就上来了。”语气里透着后怕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大半夜的，一个人骑个电动车在应急车道上晃悠，不是拿命开玩笑吗？这城市越大，感觉人心就越凉薄。以前在乡下跑，就算半夜碰见喝醉的，还能搭把手。现在在这大城市，谁管谁啊。

我叹了口气，问：“你年轻力壮的，大半夜不回家干啥？”年轻人讪讪地：“我…我出来闯荡呢，家里条件不好，出来能赚点钱。”

“赚多少钱？值得这么冒险？”我有点恨铁不成钢。

年轻人眼圈有点红：“师傅，我知道这样不对，就是急着想赚钱…。”

我说：“行了行了，不是事儿。你先坐我这儿，等天亮了再说。这大半夜的，你咋回去？”年轻人感激得不行，连声道谢。

我发动车子，让他坐在副驾上。他拘拘谨谨的，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一路上，他跟我聊了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