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自己的脸埋在速溶咖啡粉的袋子里，Letters to Quicksand。这名字，现在想想，真是讽刺。她失恋了，零下五度的哈尔滨实在待不下去了，所以她逃到了M市。一个听说挺暖和的地方，一个听起来就没什么压力的小镇。

“林薇，你终于肯出房间了？”老板娘王婶子举着扫把，从她三个月没打扫的门口晃进去。

“嗯。”林薇把头从袋子里抬起，眼皮打架。眼角有点红，但不知道是咖啡太呛还是别的什么。王婶子叹了口气，放下了扫把：“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，你掉头发掉得我店里的木地板都快积灰了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薇扯了扯嘴，差点又掉回去。

M市是个典型的南方小镇，空气里常年带着潮湿和鱼腥味。她租的房子是王婶子店上一排老房子里的最后一个小单间，木头做的床吱呀作响，天花板有个小洞，月亮有时候会从上面爬进来。租金便宜得可怜，一个月只要五百块钱，省下来的钱全往外卖烧烤和奶茶。她也确实没什么野心，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忘了那个叫陈默的男人。

下午四点多，阳光正好，林薇正坐在窗边发呆，看着楼下那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追着那个穿白裙的女孩跑。她听见楼下有声音，是王婶子在跟一个客人讲电话，然后她吼了一声：“又来了！老王，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隔壁老陈，天天遛狗上我地头撒屎！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陈。

陈默不是姓王吗？

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指抓着窗帘布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陈默是陈默，老陈是老陈。他们完全不认识。

可为什么，她总觉得那个遛狗的老头就是陈默呢？

林薇觉得荒谬。陈默是哈尔滨人，怎么会跑到她这个南方小镇来当遛狗的？陈默是她交往了三年的男友，三个月前，因为一条朋友圈分手了。他说他累了，她说她想不通。现在，她好像终于有点想通了。累得起吗？可能吧。毕竟他们是在不同城市上大学，后来工作，最后连吵架都觉得麻烦。

林薇低头喝了口凉掉的咖啡，突然有点渴。她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。王婶子正和一个客人搭把手，把刚买的瓷砖搬到店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