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康正把脑门贴着冰冷的土墙，耳边嗡嗡响。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踩着碎瓦片的急促脚步。风把窗户纸吹得呜呜叫，屋里那盏油灯忽明忽灭，把刘康的脸照得一半是黑，一半是灰。

“头儿，这地方……不妥啊。”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墙角的阴影里传来，是李虎。这家伙胆子小，但关键时刻还能提点人。

刘康没吭声，就感觉那双眼睛在自己脸上蹭来蹭去。墙角的破麻袋底下，那把染血的刀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了。这点东西，要是在外面，连给赵高提鞋都不够。

外头突然安静了。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就在这一刻，刘康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：是跑还是留？留在这里，等会儿就是死路一条；跑了，身后的追兵又该往哪儿绕？

“咚咚咚。”

三下敲门声，沉闷，又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李虎的牙关磕得咯咯响。刘康抬眼瞪了他一眼，意思是“慌什么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凑到门缝底下，往里头瞅。

外面站着的，是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，看身手不像是寻常百姓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块酱肉，散发出股子肉香。这年头，能闻到肉香的活人，不多。

“里面有人吗？”中年人提高了点音量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门缝里了。

刘康指了指旁边。李虎赶紧会意，从破布后面探出半个头，嘴里嚅嚅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们赶路人……” “赶路人？”中年人皱了皱眉，眼神往院子里扫了一圈，“我这儿没看见地契，也没看见行李。”

刘康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不会是官府的同伙吧？这年头，盘查百姓是家常便饭。

“误会……误会一场。”李虎缩回去了，刘康赶紧在外头比划，“我们是……我们是村子那边逃出来的……” “哦，逃难的？”中年人放下手里的篮子，蹲下来，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刘康和躲在阴影里的李虎，“投靠谁去了？”

刘康攥紧了手里的发辫，汗珠子顺着后背往下淌。他琢磨着，这些人要是真想盘问，自己这点破事也编不出来。不如……

“大哥，”刘康突然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点可怜，“我家遭了灾，爹娘都……都死了。我带着弟弟，想投奔南方的同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