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上班第一天就挨了一顿骂。

张磊站在“宏图科技”大厦的茶水间里，手里还攥着那杯刚泡好的枸杞红枣茶，茶水泼了半杯在地上，他都没发现。周经理那张脸，跟锅底似的黑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：“张磊！你给我解释解释，这项目方案怎么写得跟小学作文似的？客户看了能笑出来！你一个月工资一千五，是来搞笑的？”

周围几个同事偷偷揣手儿，有人啐了口唾沫在地板砖缝里，“赶紧滚，公司不要你这种人。”

张磊脸一热，手不是抖才怪。刚毕业三个月，在老家小城晃荡惯了，突然被pithead亲戚忽悠到北京，说是大公司，结果是个小作坊，老板娘跟二婆似的，天天看他不顺眼。工资低就算了，现在连任务都甩不下来。前女友王倩还跟他分了手，就因为他赚得太少，还动不动加班。她回老家老家相亲了，跟个军官儿子，挺能打。

“周经理，我……我……”张磊支吾着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他这性格就这样，宠辱不惊是假的，一受委屈就蔫儿。

周经理大概说完瘾了，啐了一口在茶水槽里，“行了行了，废物！下午三点前把方案改出来，否则你别想走！”

张磊咬着牙，把那杯没泼完的茶灌进嘴里。辣得他直倒吸冷气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小声说，转身就往办公室走。一走进格子间，他差点被桌子上的灰尘呛死。

这破地方，他来之前根本不知道。墙皮大块剥落，电脑显示器分辨率比老式CRT还低，键盘按键都松了。他是个学设计的，这么个环境，简直是折磨。

哼，等着瞧吧。

晚上，张磊敲着键盘，把白天被骂的内容又捋了一遍。周经理说方案没逻辑，那他就改逻辑；说文字太嫩，那就改成领导口吻。他想起老家小城的街道，晚上亮堂堂的，小吃摊冒着热气，邻居老王就住隔壁，有事随叫随到。在大夏市，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突然，电脑右下角弹出个消息。是他之前在招聘软件上搭讪过的一个姑娘，叫林薇，在旁边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助理。

“嗨，还在忙吗？”她发来消息，头像是个扎马尾辫的清秀女生。

张磊眼前一亮，回了个“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