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香睁开眼时，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。眼皮沉甸甸的，像缀了铅块，她试着转动眼球，视线模糊，只映出殿顶繁复的藻井，金龙盘旋，金光晃眼。

她在哪儿？

短暂的茫然后，意识逐渐回笼。身下是硬板床，铺的锦被却没什么温度，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。记忆像断了线的珍珠，零碎地散落。

前几日……似乎是在阿父的宫里，看着阿父和郭嘉他们……讨论什么军情，气氛很凝重。然后，好像发生……了什么。一个黑影，一道寒光……

她想起来了。郭嘉死了。阿父眼神冰冷，盯着一个方向，声音沙哑。还有曹丕，他的眼神里……有恨意？不对，那不是恨，是嫉妒。阿父赏了他一座城池，骂了他几句，就让他急成那样。

然后呢？她好像……被叫去了，或者被推了？只记得剧烈的晃动，后面一片漆黑。
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不是床单冷，是心冷。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尤其是后背，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过。她吃力地撑起胳膊，目光扫过房间。

这是一个标准的闺房，但处处透着阴冷。桌案上摆着一套空空如也的茶具，书架上只有几本没人翻动的旧书，窗外的海棠花已经谢了，光秃秃的枝桠在阳光下显得嶙峋。

这里……不是她的清宁宫。她的宫里，有她惯看的绿梅，有贴身的侍女春桃……这里陌生得像别人的家。

不对，这里不是她的家了。

“皇上驾到！”

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寂静。曹香心中一凛，几乎是瞬间就缩起身子，靠向墙角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小，更不起眼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门口。厚重的宫门被推开，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光头，细腰，龙袍。曹操。

他似乎没有立刻看她，目光扫过房间，最后落在门口的宫女身上。那宫女立刻躬身，低声回禀着什么。

曹操缓缓踱步过来，停在曹香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他没有看曹香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目光投向别处。

“长公主醒了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“奴婢……参见陛下。”曹香的声音干涩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