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人声鼎沸，暮色四合，各色灯笼次第亮起，映照得卖货的摊子一片通红。王氏正吆喝着招揽生意，汗珠子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，黏在脸颊上，痒得慌，却又不敢去擦。

"各位看官且看！最新出的桂花糕，个顶个的大，馅儿料也足，一人至少能吃仨！王记铺子的点心，吃的就是个实在！" 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都有些发虚。刚开张没几天，生意倒还勉强糊口，但这天气热得邪乎，上哪儿来那么些热心的主顾。

"娘子，歇歇吧。" 王莽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回来的竹篮子，"今儿个就卖出去三个馒头，还不够我这来回奔波的力气。"

王氏瞅着他那狼狈样，气得直跺脚："你这人倒也实诚，跟着我这穷寡妇混什么？要不是看你老实巴交，我早把你给踹回乡下种他那几亩薄田去了。"

"我..." 王莽张了张嘴，想辩解什么，却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。

"算了算了！" 王氏摆摆手，自己蹲下来整理散落一地的糕点包装纸，"我倒忘了，你连自己的手都舍不得洗。倒是本姑娘，跟着大部队出来摆摊，连家都顾不上回！" 不知怎的，说到最后那句，她的声音闷了下去。

王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不远处人流攒动处，一个挺拔的身影被众人围在中间。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官服，头戴长冠，脸上白净，眉目如画，正是当朝炙手可热的镇国将军——沈峥。

沈峥正在接受百姓的恭维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，金口难开。王氏却不管这些，拉着王莽挤上前去："将军！将军莫非不记得王氏了？"

沈峥挑眉，目光落在王氏那张陌生的脸上："你是？" 他记得分明，这个王氏就是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寡妇，靠卖些粗茶淡饭为生，跟自己何干？

"将军贵人多忘事。" 王氏不依不饶，"去年冬天，您不是在青石巷口卡了脖子，还扔下三两银子就跑了吗？"

周围的人都静默了。沈峥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目光如刀子般刮过王氏。王氏却昂着头，用袖子擦了擦汗："将军，您忘了就忘了，何必跟我计较？"

沈峥盯着她看了三息，突然呵笑一声："有趣。" 他转头对左右吩咐，"备马，我要去前街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