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杨雪莲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还是冻得直跺脚。她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，嘴唇冻得发紫，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。这化验单就像一把钝刀，割着她的心。

化验单上写着“妊娠五个月”，可这孩子不是她老公的。这认知像块巨石，把她砸得晕头转向。她想起老公周明远每天回家都醉醺醺的，说起的话也漏洞百出，可她那时候居然还信以为真。现在想来，那些话分明就是羞辱她的把戏。

"莲姐，莲姐！"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寒风。杨雪莲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破烂、满脸冻疮的男人正朝她走来。是刘强，她和周明远以前的好哥们儿。刘强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
"强子，你怎么……"杨雪莲刚开口，就看见刘强咳得脸色发青。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把麻袋递过来，"莲姐，你先拿着，别冻着……"

杨雪莲疑惑地接过麻袋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，还有一堆食物。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是刘强的字迹："莲姐，我对不起你，这些是我攒的……你保重自己，孩子……"

刘强的声音突然哽咽，"周明远他……他外面有人了，还把你气病了……"他没说完，但杨雪莲全明白了。刘强咽了口唾沫，"莲姐，你……你要坚强啊！"

一阵眩晕袭来，杨雪莲眼前发黑。她靠在老槐树上，感觉手心里的化验单正在融化。风太大，她什么也听不清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。

"莲姐！"刘强的声音再次传来，"我可以帮你……只要你……"

杨雪莲猛地抬起头，看见刘强正盯着她发抖的嘴唇。她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"强子，你走吧。我不需要你的帮助，也不想看到你。"

刘强愣住了，"莲姐……"

"拿着钱，走吧。"杨雪莲把纸条和钱都推回给他，"以后别再来找我了。"

刘强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他转身走的时候，又停下回头，"莲姐，你……你要保重。"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中。

杨雪莲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很孤单。她攥紧化验单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，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——她必须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