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诊所挂着块斑驳的木牌子，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：“老三诊所”。底下还添了行小字，“头疼脑热，小病小痛”。这诊所开在老城区，门口是个不大不小的水泥地，下雨天泥泞，晴天两脚土。老三三十出头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衬衫袖口总有点油渍，看人时候眼瞅着老实，可手上的活儿精明着呢。

这天下午，诊所里人呼啦啦挤满了。老三正给个老太太量血压，老太太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“王姐，您慢点，”老三乐呵呵说，“血压高着呢，少生气。”

王姐翻白眼，“我还能跟你说笑？孙媳妇又跟我要钱买了化妆品，家里奶粉钱都没了……”老太太一肚子委屈，声音都颤了。

旁边排队的年轻人不耐烦，“王姐您有话排队说，别耽误别人看病。”

“就是，老三你也看不过去。”年轻人撂下一句，扭头就走了。

老三拍了拍王姐肩膀，“王姐您先坐，我给您看看。”他起身从抽屉里摸出颗药塞给王姐，“先吃着，回头我帮你问问。”

王姐接过药，眼圈红红的，“老三，我这人老实，就是气性大，往后少跟您烦心。”

“没事儿，”老三摆摆手，“街坊邻居的，有啥事您说声，我帮着出出主意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又挤进来个人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脸色发白，额头上的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“老三，救命啊！我媳妇晕倒了！”男人嗓门尖得像要哭出来。

老三一个箭步冲过去，“快！让她躺这儿！”他拍开男人，弯腰检查女人状况。“掐人中！”

旁边有人应声，男人吓得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老三蹲下身，手一伸一缩，动作麻利得很。“呼吸、心跳……还好！”他直起身，额头青筋都爆了。

这时，之前那个老太太也扶着墙走了过来，“老三，那是我外甥女，刚买了新房，高兴的，没想到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三摆摆手，“送医院！”

男人连声答应，手忙脚乱地背起女人就往外跑。老太太过意不去，“老三，你这……”

“没事儿，”老三擦擦汗，“都是街坊邻居，帮帮忙而已。”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又扭头看了看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，嘴角咧了咧，“这诊所，就是图个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