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王磊把伞又往怀里缩了缩，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，他甩都懒得甩。便利店门口的灯泡忽明忽暗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跟着灯光一晃一晃的，跟骷髅头的标志似的。柜台后面，几张宣传单被风吹得正欢，哗啦哗啦响，王磊看着都觉得瘆得慌。

这几天跟李曼杠上，他感觉自己就像这块缝着破宣传单的柜台，丢人现眼。李曼的电话又不肯消停了，一打就是好几个，要么是夺命连环call，要么就是语音信息，每次王磊接起来，那头就只有一个字：“出钱。”

王磊捂着手机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承认自己是个倒霉催的技术员， Kalei 那点薪水，扣完五险一金就剩个零头，哪来那么多钱还债？更别提是还给李曼这种“老谋深算”的女老板了。

“操，”王磊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又塞回兜里。“这死胖子，真能作。” 他想起李曼那张脸，又瘦又尖，牙关紧咬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每次打电话来催债，那气势汹汹的劲儿，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
“喂，老板……”王磊试探着拨了个电话，嘟了几声，就被挂断了。“切，还敢不接。”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趟公司碰碰运气，突然眼角一瞥，看见个熟悉的身影。李曼站在街角，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，穿着件风衣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看着像只准备扑食的豹子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他以为李曼只是来公司找他，没想到还跟出来了。这会儿他躲都来不及，更别提去干什么还钱了。

李曼显然也看到了他，眼睛往这边一瞟，嘴角撇了撇，什么也没说，慢悠悠地朝他走来。路过一家 Radiant 的奶茶店，她停下来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王磊傻眼了，奶茶店？她这是要干嘛？追债还不先追债了？这死胖子的脑回路，真是王磊想都想不到的。

李曼点了杯原味珍珠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外面飘落的雨滴。店里的音乐放着轻柔的爵士乐，王磊本来想走，一回头看见李曼正抬眼看他，便又停住了。

李曼举起手里的奶茶，朝他晃了晃。“喏，给你买了杯喝的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