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三杆，醉仙楼二楼临窗的雅座里，陶逸正趴在桌上小声嘀咕呢。桌上摆着半碟瓜子半碟花生，酒杯见底，搁在桌角，摇摇欲坠的样子。

陶逸脸上顶着两道黑眼圈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眼神迷离，嘴角还挂着点酒气。搁在旁上的折扇子被他弄得哒哒响，扇骨被他捏得咯咯作响。

“不行不行……”陶逸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，“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！‘提笔即杀人，落笔胜千军’，嗨，我上辈子就是个跑腿的，临终前看见那主子挥毫泼墨，倒是真别提了，吓得我腿肚子都在转筋。现在倒好，吊儿郎当地说人家下笔如有神……”

旁边桌上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的柳书涵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抽了抽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陶兄，话可不是这么说的。古人云‘文能安邦，武能定国’，我等读书人，能提笔著文，替天子宣旨，替百姓发声，何尝不是一种荣耀？”

陶逸不搭腔，自顾自比划起来，突然身子往后一仰，脑袋差点磕到桌面：“郁闷啊……真郁闷！你说你前辈子是主角，我陶逸是跑腿的，好歹也给我个好点的前世吧！什么把哥哥扔给后娘当野种，什么被丢进河里差点淹死，什么被诬陷偷东西打板子……我容易吗我啊！”

柳书涵：“……” 他看了看陶逸，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封面都有些发黄的《科举必胜经》，心想这哥们儿是喝多了还是……难道把书里的内容当真了？

陶逸把折扇往桌上一摔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谁说没的好前世！老子前世虽然倒霉催，没混出个人样，但那主子不也挺风光的吗？我倒要试试，这科举路上，他吃过的苦，他没登上的顶，我陶逸来走一遍，看看这功名利禄，究竟有多香！”

柳书涵半天反应过来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陶兄，你这想法……”

“想法？”陶逸打断他，眼神突然亮了，“老柳，你说，我若真把这本小册子里的东西给记下来，把那些个‘马屁精’的技巧学明白了，嘿，我未必就比他能差！再说了，那主子是主角，主角光环太亮，我？我走个偏门如何？”

柳书涵推了推眼镜，越看越觉得这哥们儿靠谱，至少这心里是有火的，不是那种只会抱怨的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