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晃了晃脑袋，只觉得眼皮子重得像挂了块千斤坠，喉咙里又痒又干，猛地咳嗽了两声，前头堵着的灰尘直往嗓子眼里钻。她刚想抬手揉揉眼睛，手心却空荡荡的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一身崭新的嫁衣，不过是丝绸料子，轻飘飘软绵绵地贴着皮肤。

“小姐醒了！”贴身侍女春桃扑过来的声音带着笑，眼圈却有点红，“可算看到光了！您可吓死奴婢了，刚抬轿子的时候，您就……”

婆娘们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问着话，还有几个吹吹打打的不知所措。林婉儿只是盯着面前晃来晃去的花纸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丢进糨糊里搅和了半天。她什么时候被抬进这花轿里的？又过了多久？好像一觉睡了过去，又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“小姐，您别急，喝口水，缓一缓。”有人递过来个温热的小盅子，林婉儿这才意识到肚子也叫得咕噜噜的，伸手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辛辣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意一点点散开。

“这是哪？”她问得轻，声音还有点哑。 “回小姐，您这是在咱们的临安府，这是您的婆家，王侯府。” “王侯府？我……我嫁人了？”林婉儿猛地坐直了些，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尽管那件嫁衣是明黄的，衬得她脸颊愈发红艳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——不对！

“腹……”她刚想说话，一阵剧烈的子宫收缩让她猛地挺直了身子，下意识地抱紧了腰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手背。

“小姐！您怎么了？是动了胎气吗？”婆娘们大惊失色，立刻要掀她的衣服看。

“不是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林婉儿咬着牙，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，感觉腹中有个小东西在使劲儿往外顶，那种痛楚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怎么会怀孕？她连夫君是何样人，连面都还没见过呢！

“不是动了胎气就好！是孩子要临盆了！”一个婆子反应过来，立刻高喊道。

“临盆？！”林婉儿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彻底懵了。她什么时候怀的胎？这个孩子又是谁的？无数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，搅得她心烦意乱。恐慌、委屈、茫然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让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，“水……我要喝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