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拎着购物袋，站在冷柜前，眼睛一扫就盯上了那排透明塑料瓶。冰凉的金属柜门蹭过指尖，她想起上次的味道，心里顿时痒痒的。拉开玻璃门，橘子味汽水的嘶嘶声混着冷气扑出来，甜得有点发腻，像刚摘下没多久的橘子，带着阳光和叶子。

“要喝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他有点闷的声音。

林知意下意识抬头，冷柜上方的钟显示下午五点十七分。她眨了眨眼，故意装作刚发现手机在手上：“哦，刚出门。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出来。反正他总是这样，要么不回消息，要么隔很久才回几个字，像是在等人。

冷柜里的汽水冒着气泡，嘶嘶的，像个会说话的小炮仗。林知意伸手拿起一瓶，透明的瓶身里，气泡像下饺子似的往上窜，橘子味的甜雾在冷气里氤氲成一团，闻着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的。她想起上次的橘子汽水，被他喝了一半才剩下的，后来她倒进水里，酸酸甜甜的，怪好喝的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，是他发的消息：“在干嘛？”

林知意把汽水塞进购物袋，玻璃门发出“咔哒”一声。她站在超市门口，晚风吹散了冷气，空气里有种阳光晒过面包的香甜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超市的招牌，“连锁超市”，五个红彤彤的字，亮得刺眼。明明是夏天，可她还是习惯性地抱紧了胳膊，像小时候等不在家的人，会抱着胳膊等上一整天。

手机消息弹出提示音，她点开，是条语音消息。他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些，像浸在冷水里的石头，隔着层薄薄的空气传来。他说：“明天公司聚餐，别穿太素的。”

林知意往购物袋里又塞了瓶可乐，差点把汽水挤破。她奇怪，他怎么会知道她穿什么，又怎么会记得公司聚餐这种小事。电话里问他，他总是“嗯”“啊”“知道了”地应付过去，从不细说。

她晃晃荡荡往家走，购物袋里的汽水和可乐撞来撞去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路过街角的小卖部，她停下脚步，从袋子里拿出那瓶橘子汽水。小卖部的玻璃门白得晃眼，她看见里面贴着张便利贴，皱皱的，像是有人贴了又撕。

“冰箱里的草莓，快吃。”便利贴上的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