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棂上的雨声淅淅啦啦的，不大，却挺烦人。沈婉盯着手里那块裂成两半的婚书，裂口的地方像是镶了血，又像是扯了口子，总之是裂得难看得很。她捏着那两半，指尖因为用力，倒刺都快掐出来了。指甲缝里，隐隐约约插着一丝丝血迹。

“噗通，噗通。”

心跳得厉害，跟打鼓似的。脑子有点懵，像是被灌了水，又像是被人连灌了好几坛子劣质白酒。当初跟江哲结婚的时候，她一厢情愿，以为那就是爱情，结果呢？人家找小白花的时候，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。更别提什么冷暴力，人家直接冷得像个冰块。

“传闻，二小姐回门没几天，新夫君就冷得像块冰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人家连正眼都没瞧过二小姐一眼，晚上睡觉都在书房。”

外面有下人压低声音嚼舌根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沈婉听见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可实在笑不出来。脸拉得老长，像个哭花了脸的傻子。

娘家是她最后的退路，也是她唯一的底气。如今，这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。成了弃妇，还被扔到这么个名门里。沈婉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可疼又能怎么样呢？总得活下去吧。

雨还在下，淅淅啦啦的，好像永无止境。沈婉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块婚书塞回抽屉里。人，已经来了，既然来了，就得好好干。

“吱呀。”

房门被推开，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沈婉抬头，看着那个男人。

宋恒，是她娘家出的赘婿，也是宋家的掌舵人。年纪轻轻，却不得不扛起整个家族的重担。听说，他不喜声色，不喜热闹，是个冷面阎罗。

沈婉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。尽管，她此刻确实挺狼狈的。娘家没给她准备什么陪嫁，她身上穿的，手里拿的，全都是临走时，母亲偷偷塞给她的一些旧物。

宋恒的目光扫过沈婉，从上到下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。然后，又落回了她那张脸上。那眼神，冷冰冰的，不带任何温度。

“你就是沈婉？”宋恒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，生硬，又让人觉得不舒服。

沈婉点点头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是的，夫君。”

夫君……这两个字，筒子骨都觉得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