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子住了半个月，我基本没怎么睡觉。不是怕黑，是实在静得邪乎。半夜老觉得背后有人，或者脚下有东西窸窸窣窣的，吓得我半夜起来拿板凳抵门。这宅子邪性就邪性在这儿，死沉死沉的，好像有啥东西堵着气，一通气就吓死人。

隔壁住着个哑巴姑娘，打第一眼见她就觉着怪。个子不高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脸上跟窗户纸似的，灰扑扑的，看人眼神直愣愣的。她说啥得靠手比划，嗯啊摇头也能明白，就是声音得憋着。起初邻居都嫌她孤零零一个人，半夜跑来敲门，手比划着要喝开水要馒头，话说一半就急得直跺脚。

我寻思着人比鬼吓人，干脆给她寄宿费打折，水电费包了。姑娘人实在，做饭菜香得隔壁能闻见。就是不爱说话，闷葫芦一个。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，听见隔壁屋“哐当”一声，吓得我脚底抹油跑了。第二天问姑娘，她愣愣地看着我，手指着墙角一个破洞，又指了指门口。

我心头一咯噔，难道是老鼠咬的？可我这人爱干净，纸箱子早就封死了，门窗也钉死了，老鼠能从哪儿进来？再说，那动静不像是老鼠撞墙啊。后来院里邻居问我的时候，我硬着头皮说可能是她家通风口没封严实，小动物钻进去了。谁知道他们相不相信。反正那哑巴姑娘，从那天起出门更少了，天一黑就把自己锁在屋里。

这天傍晚，我正窝在街角的咖啡馆，埋头喝着速溶咖啡。这地方真是奇怪，没老板，全是berry machine自动售货机，刷脸付款，自己拿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甜腻腻的奶精味儿，让本就腻歪的咖啡多了几分甜。正看得入神，吧台那台机器突然“嘀”一声，屏幕亮了，显示一张照片，接着是语音播报：“林辰，你的定制咖啡，请取。”

我站起身，手伸过去刚碰到玻璃门，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：“林辰！”

我回头，看见那个哑巴姑娘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个快递单子，眼神慌慌张张地看着我。她走路都没声音，像踩在棉花上，但刚才喊我那声，又急又尖，破音似的。她把快递塞给我，手指着街尾那个破旧的小出租屋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摇着头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，但那笑僵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