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脸皮厚得能防弹，但也知道刚才不妥。盒饭掉下来多尴尬啊，老张那个岁数，玻璃心都化了，还不得当场血压飙升？她赶紧把脸垮下来，站在那儿等着挨批，心里描摹好了挨骂的剧情：哎呀林晓晓你怎么这么莽撞！你知道张大爷我眼睛不好使吗？下次离我远点儿……

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来，空气里只有老张粗重的喘气声，和眼镜腿摩擦桌面的“咔咔”响。林晓晓心里直打鼓，这俩老头换个人间谍战呢？

“老张，”林晓晓硬着头皮，憋出俩字，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
老张缓缓转过头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刮得林晓晓脸颊生疼。“盒饭呢？”

林晓晓一脸委屈：“我……我去拿啊，手滑，手、手滑。”

老张“哼”了一声，重新把放大镜摆正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毛手毛脚的。下次想吃盒饭自己点，我这儿不伺候。”

林晓晓咬着后槽牙，觉得这老头刻薄又老道，简直是一朵带刺的牡丹，想揍又不敢。她正琢磨着找机会放老张个冷脸，桌上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老张叼着牙签，慢悠悠地拿起话筒，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变得有气无力：“喂……啊，什么？老王？哪个老王？哦……派出所的王强啊，他是我侄子。”顿了顿，他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死鬼！什么时候走？行吧，我知道了，我让晓晓去送……”

林晓晓愣在原地，老张连侄子都叫得这么不耐烦，这侄子还能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警官王强？她扭头看向老张，正想打探，老张已经挂了电话，哼了一声：“王强那小子，又跑哪个犄角旮旯抓贼去了，指定忘带午饭。”

林晓晓突然来了兴致：“老张，你侄子是王强？在哪儿当警察呢？”

“关你屁事！”老张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怒吼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，又立马把声音压下来，“哼，一个普通警察，你打听他干嘛？”

林晓晓嘿嘿一笑，突然意识到什么：“老张，你侄子是不是……要去送盒饭啊？”

老张的脸瞬间黑了，手往桌上一拍：“知道就好！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林晓晓一看这架势，就知道老张心里肯定还有啥别扭没撒出来。她心里乐开了花，这可是她敲打老张的绝佳机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