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眯着眼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那股药草味儿在鼻子里打转，呛得他喉咙有点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树皮又糙又硬，蹭得脸颊生疼，但他不在乎，就跟小时候在乡下钻山沟似的，靠着嗅闻泥土和花草味道分辨方向一样，他靠这股特殊的药草味儿判断位置。

“妈的，终于找到味儿了。”萧云低声骂了一句，身形猛地一晃，像狸猫似的窜上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树，手脚并用，几个起落就到了林子边缘。外面天色挺亮，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，在地上画着晃眼的光斑。

他顺着味道摸出去没多远，就看见一片不大的空地。空地中央，一个女人正盘膝坐在地上，双目紧闭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周围放着一堆东西，看样子是个药材摊子，旁边还躺着个小男孩，脸贴着地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萧云皱了皱眉。这女人是谁？怎么把这孩子一个人丢在这儿哭？而且，他刚才闻到的那股药草味儿，现在闻不到了，只有一股子淡淡的杏仁味儿，闻着让人犯迷糊。

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，那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呻吟，猛地睁开眼睛。萧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只见那女人脸色发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涣散，看起来像是病得不轻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女人有气无力地问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萧云打量了她几眼，见她腰间别着个药葫芦，上面还系着块破布，上面绣着个模糊的“李”字，心里大概猜到了。这味儿的药草，他认得，是百年冰髓草，性大寒，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，但采挖和炼制极其困难，一般只有大宗门或者富可敌国的药铺才有可能拥有。

“我……我是路人。”萧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说实话，“她这是怎么了？”

女人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露出一丝警惕，但还是没多说什么。她挣扎着站起身，一手捂着腹部，一手拄着药葫芦，摇摇晃晃地走到小男孩身边。

“哭什么哭……”女人蹲下身，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哄道，“你爹不在了，可娘还在啊……”

萧云这才注意到，那小男孩大概七八岁，满脸泪痕，哭得嗓子都哑了。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脚上甚至没穿鞋，冻得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