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霜雨雪，马蹄声声。小清然把耳朵紧贴着门板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北地早就不是她能认得了，自从爹爹跟着大军南下，她便成了孤女。如今爹爹病重，寄住在临安一家破庙里，小清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，只能偷偷摸摸在街上捡些没人要的布头，或是到菜市帮着吆喝几声，赚点零花钱。

晚秋的法子寺巷，冷风呼呼地刮着。小清然缩着脖子，把仅有的半块炊饼揣进怀里，又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。前面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正被卖花姑娘追着喊，手里攥着一个烤红薯，拼命往巷子深处跑。

“站住！还我红薯！”卖花姑娘是个尖嘴猴腮的妇人，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。

小清然眼珠一转，趁着那妇人弯腰去追，悄悄把红薯叼走了。顺手又摸进旁边的油条铺，用刚叼来的红薯换了两个还温乎的油条。揣着油条往庙里走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让病重的爹爹高兴高兴。

推开破庙的门，小清然鼻子一酸，爹爹蜷缩在角落里，身上盖着几床发霉的旧被。他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看到小清然进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
“爹……”小清然扑过去，把油条塞到他手里，“我回来了，还给你买了油条。”

爹爹接过油条，却一口咬不动，干裂的嘴唇沾满了油渍。小清然心里一阵发疼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伸手替爹爹擦掉嘴角的油，软声软声地说：“爹，你喝点水，我再去街上去找找。”

爹爹摇摇头，小清然的手指却冻得冰凉。她摸到怀里那块半块炊饼，犹豫了一下，掰了一小块塞进爹爹嘴里。爹爹慢慢嚼着，眼泪顺着干裂的嘴角流了下来。

“爹，你放心，爹，我会照顾好你的……”小清然的声音哽咽，她知道，这一刻，她必须长大了。

破庙的窗户透进一丝寒光，小清然看着爹爹，心里默默发誓，一定要让爹爹过上好日子。她擦干眼泪，悄悄溜出去，再次踏入那个繁华又冷漠的临安城。她知道，这条路，她还得很久走，也很艰难，但她不能倒下。

临安城的外面，到处都是赌徒和妓女，还有那些穿着华丽却面带愁容的富人。小清然混在这些人中间，像一只丑小鸭，努力地融入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