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写字楼里人开始往出走。空调味混着泡面味，在狭窄的过道里转了几圈，最后都钻进电梯口。章子梅站在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，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。她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还是昨天没改好的PPT，老板的邮件已经在对话框里躺了俩小时。

"子梅，现在走吗？"同部门的小李抱着一叠文件过来，嗓门比楼道里还大。

"走。"章子梅应了一声，顺手把杯子立在一边。小李"咔咔"拍了拍肩："晚上局怎么样？我抽筋了，这次肯定得看咱们手气了。"

"我不去。"她摸出手机看了看，地铁两小时后到站，再刨去路上时间，到家已经凌晨。她把手机塞回兜里："改完再说吧。"

小李撇撇嘴："啧，每次都这样。"说完挤上电梯，摔门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电梯里人挤人，章子梅靠着角落。前女友老赵的消息偶尔亮一下，她顺手划掉。自从谈了对象，她连相亲都戒了，现在倒好，连层门都没见过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她以为是老赵又发脾气了，结果是个健身房的广告——"月薪三千急转行？我们有高薪文员职位..."

她皱皱眉删掉了推送。转行？想得美。她点开外卖软件，看着上面几十家店发疯似的给她地推优惠券，突然觉得这城市挺有意思的。她定位附近，发现老城区有个叫"老灶"的小面馆，老板总是泡一壶免费的自助茶。

走出写字楼时天已经黑了。夜风吹得人骨头都发凉，她在手机上定了个车。司机师傅是个刹自行车的大叔，坐稳前章子梅才想起来给师傅打钱，结果手机银行登录失败。师傅翻了个白眼，把导航递过来："绕你们写字楼开一圈，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。"

她坐在后座，看着车窗外晃过的招牌。有逼格的小资咖啡馆，有深夜依然营业的KTV，也有永远热气腾腾的夜宵摊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真老赵，问她怎么还不回消息。她赶紧关机，靠在座椅上眯了一会儿。

车到老城区，路灯突然亮起来。老灶面馆藏在居民楼后面，招牌上"老灶"俩字写得虎虎生风。门口支着小桌子，两把塑料凳子堆在墙角。章子梅推门进去，才发现里面居然还坐着四个人，有穿外卖服的，有装修师傅，还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