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端着那杯烫得跟杀人的美式，心烦意乱地搅动着里面的冰块。冰块撞着厚底杯壁，“叮当”响，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火气。旁边两桌客人低着头玩手机，或者心不在焉地啃着面包，整个咖啡厅死气沉沉的，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个调调。

“老板娘，再说一遍，你们这儿真能……”

他的声音还没落，就被人抢先打断了。

“能什么能？不就是能让你这丧气脸的人找回点精气神吗？”柜台后面，个矮胖的店小二乐呵呵地努嘴，“放心，别跟我这儿打哑谜，我能掐会算，你今天财运如何、明天会不会踩到狗屎，我门儿清。”

这店小二打扮得挺怪，穿着件对襟褂子，袖子一卷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纹路，跟城里那些文艺青年画的星座运势可差远了。他腰间别着个旧皮袋，脚上是双千层底的布鞋，走起路来“嗒嗒嗒”的，像脚下装了弹簧。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。“瞧我这脑子，刚才光琢磨老板那顿骂，把话都说岔了。”他接过菜单，顺手点了份提拉米苏，“你们这儿……真这么神奇？”

店小二瞅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戏谑：“神奇？在老王咖啡，大概只有‘神奇’这俩字最不神奇了。”

老王刚想反驳，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。他回头一看，只见刚才啃面包的那位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起来了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袋，走到他旁边的空桌旁坐下。

“老板，一杯冰美式。”男人把纸袋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沙哑，“帮我算算，这钱，能收回不？”

店小二笑着应下，转身去后厨端咖啡。老王瞥见刚才那男人掏出来的纸袋，里面露出一截假肢，绑带歪歪扭扭地缠着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画着黑纹的店小二，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靠谱得多。

等店小二端着两杯咖啡回来，老王正对着那份皱巴巴的纸袋出神。纸袋边缘被撕得破破烂烂，里面露出的成串数字让他一眼就认出来——那是他上个月的工资条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张工资条是同事们传着填表的时候弄丢了，他当时还自作聪明想办法补了回去，没想到……居然真的找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