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下
“给，吃吧。”

林晚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是刚从田埂上摘回来的新鲜菜。她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沾着泥土的袖口一甩，几滴汗珠子就甩在青石板上，滋啦一声轻响。

男人正坐在门槛上吃饭，碗里是半干不湿的米饭，就着半块咸菜。见她过来，男人抬起眼皮，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，像是嫌弃她弄脏了地。

林晚没在意，弯腰自顾自地蹲下，从篮子里拿出两根翠绿的水葱，手起刀落三下，齐刷刷地切成了段。又抓起旁边一棵嫩黄的小葱，挑了几片叶子，丢进嘴里嚼了嚼，又吐出来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。

“狗屁玩意儿，硬得跟锯子似的。”她朝男人努努嘴，‘葱’字说得又快又脆，“大哥，换根葱？”

男人筷子一顿，抬眼打量她。林晚正低头切菜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菜叶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她没注意到男人的目光，只觉得手里的菜叶越来越不耐烦，切几下就嫌它沙拉拉地不听话。

“不换。”男人言简意赅。

林晚撇撇嘴，切菜的手慢了半拍，菜刀‘哐当’一声敲在案板上，吓得她一哆嗦。男人终于放下筷子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朝她走了过来。

林晚紧张得手心冒汗，手里的菜刀都拿不稳了。男人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伸手，两根手指钳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

近距离看，男人鼻梁很高，嘴唇很薄，眼睛是那种冷冰冰的灰褐色，像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。他的头发有点乱，但脸色很干净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儿。

“谁是你大哥？”林晚挣扎着，下巴骨头都快要被他捏碎了。

男人似乎被逗乐了，笑了声，又沙又低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没人疼的小丫头，怎么敢跟我耍脾气？”

林晚正想反驳，突然‘噗嗤’一声笑了出来。她看见男人头上歪歪扭扭地戴着一顶毛线假发，几缕假发还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那假发颜色是惨白的，毛线球做得参差不齐，脑袋还能晃动，活像顶草帽子。

林晚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去扯。男人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整个人拉到怀里。林晚惊呼一声，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，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灰尘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出来的 malescent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