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电话那头卡壳了一下，估计是呛着了，咳了半天才吼回来：“跑什么跑！这地都快裂开了，你还搬砖？虎子你醒醒啊！赶紧跑啊！”张虎手一抖，手里的砖头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摔成好几瓣。他弯腰没去捡，眼睛盯着前方，心说这老王是酒疯子还是真喝多了，大晚上的扯什么犊子。

“我说老王，咱俩加的班就差您这顿了，您别拿我开涮啊。”张虎擦了擦额头虚汗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“再说了，地震了，我去哪儿？我住出租屋，离公司老远，到时候地铁停了，火车停了，我脚印都能把家淹了。”

“脚印淹家？你小子说话越来越离谱了！”老王在那头也是一阵乱吼，“我说的跑，是想让你跟着我去个安全点！楼下那小旅馆，我之前打过听说过，据说挺结实！我这就给你打电话，赶紧走！”

“安全点？老王，你看您这词儿用得，安全点不是背个包就走了，是得有命跑啊！”张虎喘着气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水泥地上瞬间蒸发。他不为别的，就为这搬砖的累，就为这该死的加班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可现在，更他娘的来事儿了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老王在那头气得直抖，估计是真急了，“你个傻小子，Composition地上都裂开一道缝了，就你还惦记着搬砖！你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明白了，我这就撤，这就撤行了吧？”张虎打断老王的话，赶紧把砖搬起来，脚底下却慢了不少。震感是真不大，就跟有人从楼顶上扔了个小皮球似的，咚的一声，震完就没动静了。

“那你赶紧走啊！别磨叽了！”老王在那头能挂机不挂机。

“走就走，您先挂电话，我这边砖还没搬完。”张虎把砖头往板车上又推了推。

挂了电话，张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心里却在骂老王。这老王平时吧，虽然吐槽多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挺仗义的。可这地震啊……他琢磨着，这要是真地震了，自己脚底下这砖头，真能砸死个人。

“嘶……”张虎伸出手，拍了拍板车，车子是铁的，结实。他又摸了摸工作服口袋，里面只有一块二毛钱，跟两块钱一样，那是给家里老妈买药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