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抬得费劲，眼前发黑，脑子里嗡嗡响得跟炒豆子似的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“嗷”一嗓子，腰酸背痛得差点没当场昏过去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柴刀似的铁片，明显不是我的衣服。

“操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猛地坐直身子，打量这破地方。

是个破旧祠堂，大殿空荡荡的，香炉里冷灰结块，角落里几尊泥菩萨塌了半边，脸上还留着黑烟子的 marks。窗户纸糊得见天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得跟催命似的。

我掀开铺着块破毡子的硬板床，跳下来，脚底板一踩，又是“咔吧”一声。这祠堂是石板地，硬得硌脚。我活动活动筋骨，腰酸得直冒虚汗，脖颈子转得也生疼。

“操！这是哪儿？”我抓起桌上块冰凉的白瓷碗，胡乱吹了吹，灌了一口，冷得直吸溜。

“嘶……”这水寡淡得像嚼蜡，还不如直接灌凉水舒服。

正烦着，祠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光着一双锃亮的皮靴，玄色锦缎袍子，腰里系着条乌金镶银带，看背影就透着一股子有钱人的派头。这人径直走到正殿中间，对着那几尊残破泥菩萨作了个揖，声调尖细，“尚方宝剑，奉天承运……呃，我是说，各位圣君，小可李浩，今日来上香祈福，求财求健康，求平平安安……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嚯，这年头拜菩萨还得自带台词。我悄悄挪到门边，想看看这戏怎么唱。

就听见那李浩絮叨半天，后面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锦缎、打扮光鲜的男女，簇拥着几个抬鸟笼、挑担子的下人，把祠堂门外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。那几个仆从抬着的东西，好家伙，翡翠鸟笼镶金边，笼子里那鸟儿尖嘴焯眼，一看就金贵。

“我家小姐说，昨夜做了噩梦，梦见被恶鬼追杀，今个儿来求求神灵保佑……”跟在最后面个矮胖的婆子尖声尖气地禀报。

李浩 collateral 脸上堆笑，“是是是，许是昨晚宿醉，小人没有照顾好，惊扰了小姐。今日来上供道歉，这香烛纸钱，都是最好的，务必请神灵保佑我家小姐……”

我皱皱眉，这“我家小姐”说话声音闷闷的，藏在锦缎袍子后头，听不清说话，但气势上明显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