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这一嗓子，引得路边几个闲磕牙的老太太都围了上来，探头探脑地看。沈娇心里美滋滋的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只慢悠悠地搬了张小马扎坐下，拿出擦手巾抹了把脸。

“王奶奶，您老指定又闲不住，在这儿晒太阳还盯着我这儿呢。”沈娇冲老王头挤挤眼，伸手进去掏了掏，摸出个油纸包，递过去，“尝尝，蚕豆酱，刚腌好的。”

老王头也不客气，接过油纸包就撕开，捏一筷子蚕豆酱放进嘴里，眯着眼咂摸了半天，含糊不清地赞道：“嗯……今儿这个味儿，脆生点儿，咸香，透着股子新鲜劲儿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又舀了些酱，这次是多看了沈娇一眼，“这丫头，手艺是真地道，比宫里头那些掌勺的都强。”

沈娇嘴一撇，“宫里头那些，早被俺娘教坏了，只会弄些花里胡哨的。”她说这话，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。宫里的日子，她倒是过得顺心，可终究不是家。现在能自己动手，种地、做酱，赚自己能花的钱，这心里才踏实。

围过来的老太太们也都叽叽喳喳起来，有的问蚕豆酱卖不卖，有的夸沈娇手巧，还有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媳妇，拉着沈娇问东问西，教她怎么腌蒜苗，怎么做辣酱。

沈娇耐心地一一回答，顺便打听了下街坊邻里最近都爱吃什么口味。小媳妇儿一口一个“沈妹子”叫得亲热，她是开杂货铺的，生意不错，特意让沈娇以后酱做好了，多送两坛子给她零卖。

“行啊，娇丫头，能干！”老王头又来了，他是个退休的教书先生，喜欢听沈娇讲讲宫里的见闻，虽然沈娇也就那么回事，没什么大不了的经历，可老头儿听着就是津津有味。

沈娇也不介意，就挑着几件新鲜玩意儿，比如几张画着小动物的彩纸，还有几块沾了露水的茉莉花，都算进酱缸的钱。她把账本拿出来，一本正经地算着，其实也没几个钱，就当是给大家伙儿送点心意。

“好了好了，都别站着了，快回去干你们的活儿。”沈娇笑着摆摆手，心里却惦记着屋里的小狗子。小狗子这几天跟着她转悠，像块尾巴都甩不掉的泥鳅，哼哼唧唧地要跟着她来摆摊。

沈娇无奈，只能抱着小狗子过来，顺便又掏了块酱给他闻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