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话音刚落，旁边几个老太太就叽叽喳喳围了上来。一个梳着麻花辫的老婆婆伸出手指戳了戳糖葫芦，“哎呀，这红色的是山楂的？自家种的？”另一个戴老花镜的，眯着眼睛打量着沈娇，“小姑娘，看你这手艺，以前是宫里伺候主子的？”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，主要是沈娇那身干净利落的布裙跟这晒得黝黑的院子不太搭调。

沈娇也不在意，笑着回着话。糖葫芦是早上刚串的，红艳艳的山楂在阳光下挺诱人。卖了不少，都是附近村子的人，零散零散的，但积少成多。这小本买卖，总得做起来才有盼头。

“不是宫里的，就是以前在城里摆摊卖过些小东西。”沈娇含糊地说，不想提以前宫女身份的事。那些糟心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，再说，谁又会在意她呢？

“城里好啊，能摆摊，不像我们这些老太婆，就是种地。”梳麻花辫的老太太叹气，“特别是你家沈妹子，年轻轻的，能干。”

沈娇心里有点暖烘烘的。虽然只是些闲话，但听着不觉得烦。人们总是习惯性地说些恭维话，尤其是在你表现好的时候。这第一年，她确实没闲着。靠着在城里攒下的本钱，加上王大顺那家伙虽然有点憨，但人老实肯干，一起在村东头租了块地，挖了鱼塘，养了鸡鸭。

鱼塘养的是鲤鱼、鲫鱼，养得肥肥的，快过年时就能卖一笔。鸡鸭也下蛋，清晨起来，院子里总能听到咯咯哒的叫声。王大顺还开了个小铺子，卖点油盐酱醋，鸡蛋豆腐之类的，接送孩子放学，他也帮忙看着门。

“对了，”老王头突然想起正事，“那口大锅呢？前阵子听说你要烧锅炼钢？”

沈娇嘴角一抽。炼钢？她哪懂这个。是听村里人瞎说，说她跟城里来的先生研究什么新玩意儿，说是能炼出好东西来。其实她跟那先生就烧了个简单的窑，炼了些铁器，比如锄头、镰刀，还有个小铁锅，就是普通铁锅，不过看着亮堂些，村里人会稀罕。这些铁器，她都拿到镇上去卖，比城里的便宜，质量还好。

“哦，那个，还在炼呢，没炼好。”沈娇含糊道，心里有点发虚。炼锅这事儿，她还真没把握。要是炼坏了，那块本就不多的本钱就打水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