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砸着，敲得玻璃幕墙跟敲锣似的。我头也没抬，正在跟账本上的数字较劲。那账本跟旧报纸似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上面的字迹也被油污晕染得七七八八。油腻腻的账本，跟我这搓澡店也差不多，就是光鲜不了。

柜台前的発子上，坐着一个瘦高个儿，围裙系得歪歪扭扭，手里还颠着一团面粉。王胖子，我们这儿有名的跑调厨子，今儿算是给我们搓澡店长脸了，愣是拿手艺把‘爆浆花卷’这玩意儿给做出来了，还说是给对门管事的献艺。结果呢？管事的吃了直哼哼，转身就跟我这儿告状。这战斗力，啧。

“哎，王老板，今儿这‘爆浆花卷’给你尝尝？” 王胖子笑得跟朵漏水的花儿似的，手里还沾着面粉，指了指蒸屉里那几个圆滚滚的东西。

我头还是没抬，手指在账本上划拉着，心里骂咧咧。这王胖子，每次都这么出风头，不是这锅就是那锅的炸了，偏还乐此不疲。说是给我们店里添彩，我看是添堵。

“尝尝？我连筷子都懒得拿。” 我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，心里盘算着今儿流水怎么样，能不能多挣俩钱，给下个月房租攒点底。

王胖子也不尴尬，嘿嘿笑两声，自顾自颠着面团去了。这家伙，愣是把我当傻子，以为我真稀罕他那套。我冷哼一声，拿起桌上的墨汁，蘸了蘸，在废纸上画了两个大字：废物。

这墨汁是我特意留着的，前阵子跟隔壁小区的李奶奶吵架，把人家祖传的毛笔给摔了。李奶奶那嗓门，能把房顶掀了，我自认吃亏了，就默默地掏钱赔了，回家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。这俩字，就是我给自己鼓劲的。
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我手一抖，墨汁洒了一滴在纸上。这手机，是我哥淘汰下来的，按键都按秃噜皮了，电池也鼓得跟个蛤蟆似的。我哥还说，这玩意儿能打通鬼电话，让我别乱用。我寻思着，那是他怕我弄丢了，故意胡说八道的。

我扒拉扒拉，没听到什么响声，就从兜里掏出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屏幕都裂了，沾着一层灰，像块抹了油的石头。这手机，我用了好几年了，里面存着好多东西，都是些破破烂烂的照片，还有几条短信，都是前女友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