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第一次公开露面，是在太和殿前的金水桥上。

不是册封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朝会，就只是例行的早朝之后，皇帝点名，让他出来见见太傅。皇帝的声音带着点意外，又带着点像是提前彩排过的意味：“承泽，你过来。”

李承泽慢悠悠地踱步，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月白直裰，连身上那块象征太子的玉佩都换成了质地普通的白玉。往日里，他要是这么穿出来，早有人围上来吹捧，今天倒好，只觉得周围空气有点沉。

太傅端坐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似乎早就习惯了这贵气逼人的太子殿下忽然穿得像个穷酸书生。

“太傅，”李承泽停在他面前，微微颔首，“您特意把我叫来，可是有何指教？”

太傅捻着胡须，慢条斯理地道：“陛下说，你最近有些迷糊，本傅倒觉得，并非如此。或许是太累了吧。”

“太累？”李承泽挑眉，“身为太子，夙兴夜寐是分内之事。”

“分内之事？”太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可这宫里，有几人真心想搞事业？提起来，都是一群喊口号的。你倒好，倒真提出来了。”

李承泽心中一动。太傅这话不寻常，他向来不直接，但每句话都像是在敲打他。他试探着问：“太傅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意思是，你该醒醒了。”太傅摇摇头，“还是说，你早就醒了，只是不想别人知道？”

李承泽的眼神微微变了变。太傅这句话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中了他内心某个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地方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太傅，您此话何意？莫不是觉得，我最近……做得不够好？”

太傅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承泽啊，你若真想把这天下扛起来，就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。婚姻，不过是一场交易，可你呢？你连交易的主体都不认，却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
李承泽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没想到，太傅竟然会点破这些。他一直以为，自己退婚只是暂时的，只是手段……但现在听太傅这么一说，他才发现，自己似乎有点天真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好奇，或惊讶，或幸灾乐祸的眼神。原来，自己闹出的这出戏，早就被人看穿了。

“太傅，”李承泽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您说，我该怎么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