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益壮心里一沉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进老宅。老宅不大，但此刻门口围着不少人，看架势像是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冲突。他拨开人群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老主顾压低的怒骂声，还有女人嘤嘤的啜泣。“我告诉你老周，这事要是处理不好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那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锥子，扎得人耳朵里生疼。

人群往旁边一让，陈益壮蹑手蹑脚溜进去。屋里光线昏暗，檀香味混杂着脂粉气，在空气中微妙地扭打。正对着门的是个穿着锦缎的中年人，国字脸，此刻憋得通红，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吱作响。旁边瘫坐在椅子上的是个水灵灵的姑娘，罗袖残破，脸色比嘴唇还白。

陈益壮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……不是柳姑娘吗？怎么伤得这么重？他快步上前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老周，这……”

那老主顾眼珠子一瞪，像是没看见他，继续对柳姑娘吼：“哭什么哭！这点伤就掉金豆子？当初我花大价钱买你的时候，怎么没见你掉这么多眼泪？”

柳姑娘抽泣得更凶了，阿芙蓉伺候在旁边，眼圈也红了，小声劝：“周爷，您消消气……”

陈益壮这才注意到，除了老周和柳姑娘，还有个穿黑衣的瘦高个，正用扇子抵着额头，眼神阴鸷。旁边还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，一看就是保镖。

得，看来这浑水，他躲不开了。

陈益壮往旁边一站，尽量让自己显得毫不起眼。老周又训了半天，最后甩袖子往外走：“阿芙蓉，你们给我看好人！要是出了事，连你们一块儿卷铺盖走人！”

“是，周爷。”阿芙蓉应得干瘪瘪的。

老周前脚一走，柳姑娘就瘫软下来，阿芙蓉忙过去搀扶。陈益壮这才凑上去，低声问：“柳姑娘，你没事吧？怎么伤得这么重？”

柳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叹了口气：“我被周爷卖到这地方，本来以为能过点安稳日子，谁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我。今儿个来了个客官，出的价码高，我就……”

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老周为了钱，把她推出去当交易了。

“这……”陈益壮心里直骂老周不是东西，但看着柳姑娘狼狈的样子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