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把梧桐道照得晃眼，林薇抱着一摞书，走得有些踉跄。蝉鸣得正欢，年轻的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她心思却不在这些上，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倚着墙抽烟的男人。

顾砺。

两年不见，他穿得越发随便，白T恤皱巴巴的，额前几缕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可林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只是认出，心里翻涌起的东西让她有点发窘。

那时候他们一起在图书馆温书到深夜，他会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；一起在食堂吃饭，他会把鸡腿夹进她的碗里……那些日子像昨天才发生，又像是上辈子的事。毕业前三个月，他突然说家里催婚，要回去发展，林薇哭得眼睛肿了又肿，他只是拍拍她的头说，异地恋太难了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们就散了。林薇去了南方，顾砺留在了北方。两年里，她换了三份工作，有男朋友，分了手，感觉生活像被掏空了一块。今天接了个电话，说同学会，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顾砺。

他比记忆里瘦了一点，眉眼间添了几分沉稳，但眼神还是一样，清亮得像没被世事污染过。看见她，他掐了烟，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
“林薇，”他先开了口，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些，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。”

林薇觉得喉咙发紧，指了指手里的书：“去图书馆。”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同学会……你来了吗？”

顾砺笑了，眼角有细纹浮现：“刚到一会儿。怎么，没多少同学认识你？”

林薇心里一针扎，嘴上却硬气：“那可不，毕竟我那么耀眼。”她故作轻松地扬扬下巴，“走吧，过去认识一下新朋友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往同学聚会的地方走，中间隔着一段距离。林薇听见顾砺在前面压低声音问：“听说你分手了？”

她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：“嗯。”
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
林薇沉默了一下，想起前男友那副阴沉的样子，又想起顾砺，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。她自嘲地笑了笑：“好什么啊，过得一塌糊涂。”

顾砺沉默了。两人走到聚会地点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。林薇刚想挤过去，就听见有人喊她：“薇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