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风抽得柳依依脸生疼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棉袄领口刚好挡住脖颈。脚下的土路硬得像块板，每一步踩下去都震得她脚后跟发麻。再往前走还有两条街，柳依依眼角瞥见街拐角堆了堆煤渣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得，运气又不好。

刚拐进那条胡同，风突然小了点。柳依依正琢磨着煤球铺会不会关门，就听见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脚边响起：“遮得严实，怎么没冻掉裤脚？”

柳依依猛地抬头。眼前这人穿着玄色羊皮大氅，内衬是 Russia 进口的丝绒，领口镶着貂绒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却遮不住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。那人抬手，指了指她磨破了口的棉布鞋，嘴角带着点嘲讽：“这脚，怕是能炖汤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。柳依依这才看清，那人身量挺拔，袖口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腕，嵌着块墨玉，袖口还沾着星点煤灰。这人……是少帅赵四！

柳依依脑子嗡的一声，棉袄里的血好像都冲到脸上。赵四？呼……还好认错人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棉袄领口扯得更低了些。

“呵，跑这么急，揣着啥宝贝呢？”赵四又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更带着股寒意，“还是说……冻着舍不得跑？”

柳依依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颗小梨涡，可态度冷得像刀子。她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，差点被脚下煤渣绊倒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赵四打断她，“看见那边那家‘北味楼’没？买套酱牛肉，我要腰花，不要肥的。”

柳依依顺着他目光飞快扫一眼。巷口斜对面挂着红灯笼，招牌上烫着“北味楼”三个大字，橱窗里热气腾腾。这风天里，确实该搓两块肥腴的牛肉。可……腰花明明是她最得意的菜式……

赵四看她站在那儿不动，忽然嗤笑一声：“怎么？嫌弃我？嫌我手头脏，怕沾了你的新棉袄？”

柳依依脸一红，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我……我这就去买。”说罢，她抓起布袋，转身就往“北味楼”冲。跑出三条街远，柳依依才敢回头。巷口那团玄色身影还没晃动。

她坐在“北味楼”最角落的方桌边，点了两套酱牛肉，腰花三份。掌柜的大爷还以为她疯了，腰花这么费功夫的菜，全要三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