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铮又碾了半块墨，渣滓在砚台里翻滚，像极了如今罗王府的光景。他盯着窗外那棵枯死的银杏树，叶子落得早，枝桠空荡荡的，墙根底下的狗尾草倒是疯长得厉害。今儿再来fermentedricewine么？这鬼天气，闷得慌。

正烦着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，噔噔噔的，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跳。罗铮皱眉，这会儿会是谁？大半夜的，送炭的倒是不缺，送命的……也不少。

丫鬟小翠过来回话，声音压得低：“三爷，是外面……是 mẫu phụ 过来拜见。”

“ mẫu phụ ？”罗铮手指顿在墨块上，墨汁跟着滴下来，在宣纸上晕开一个模糊的圆。他挑眉，“她怎么来了？今日不是她遣人送了帖子，说身体不适，不见外客么？”

小翠咽了口唾沫：“奴婢也不知……说是一早赶来的，在外头等了许久，方才……方才求见三爷。”

罗铮“嗤”地一声轻笑，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。冷茶顺着喉咙咽下去，带着股子涩意，倒比这闷热的天气还叫人难熬。 mẫu phụ ，苏婉清，那个被他扔下冷宫的弃后。如今倒好，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
他放下茶盏，墨汁还在宣纸上洇着，像她当年哭花了的脸。那会儿，他何尝不想拉她下来，让她尝尝世人如何待弃妃。可如今？他摸了摸腰间那块寒玉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。她不提当年那些事，他也没打算揭。

“带她进来。”罗铮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像是淬了冰。

小翠应声去了，屋子里顿时多了个人影。苏婉清穿着一身素白衣裳，乌黑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沾着露水，在烛光下亮晶晶的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罗铮，眼睛微微红了。

“三爷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带着几分沙哑。

罗铮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她比从前清瘦了些，脸色也差了，倒映着烛火，像株快要枯萎的草本植物。他想起宫里那些人说，她被弃后这些日子，受尽苦楚。

“怎么来了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疏离。

苏婉清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颤了颤：“三爷，臣妾……臣妾听说三爷身体不适，特来瞧瞧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前日里，臣妾收到消息，说……说太子殿下……似乎对臣妾……还有兴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