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一进村口，秦暖暖就皱了皱眉。这山村，比她记忆里更破败。泥土路没人修过，坑洼得像撒了胡椒面。几户人家稀稀拉拉散着，屋顶茅草黄得发蔫，风一吹就摇摇晃晃。闻着味儿，是猪圈和牛棚混合的典型山野气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秦家那个离婚的寡妇吗？带着个拖油瓶回来了？”一个尖利嗓门划破闷热空气。

秦暖暖拉紧了衣角，怀里的娃被她搂得死紧。她没回头，但脚尖在落地方向顿了顿，心里暗骂一句：什么玩意儿，刚回来就嘚瑟。

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没得到回应，哼唧了两声，扭着细腰走了。秦暖暖翻了个白眼。这村子缺魂，满地都是些爱嚼舌根的老虔婆。当初结婚差点没把舌头吞了，闹到离婚的时候，那些人倒像她欠了全世界的钱。离了男人，倒成了名副其实的寡妇扎堆的村，一个比一个能嘚瑟。

把货车停在一户人家的空地，车刚一熄火，男人就踉踉跄跄冲了上来。灰头土脸的，一身汗臭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呛人味，手里还捏着半根没燃完的烟。

“老婆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秦暖暖看着他那张她曾经真心实意爱过的脸，现在却只剩下厌恶。她绕过他，把娃从车上抱下来，冷冷开口：“这不是我老公。”

男人脸一绷，随即垮下来，几步上前想抢孩子，被秦暖暖躲开。“暖暖，我知道错了，我错了行不行？昨晚是我喝多了，冲动了……你别跟我离婚，我不能没有你和孩子。”他抓着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惊人，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
秦暖暖挣了挣，没挣开。“沈家辉，你放开。离都离了，你还来干什么？”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沈家辉脸色发青，强装镇定：“暖暖，你听我解释。我知道错了，真的痛定思痛了……我再也不会家暴你了。我是不是太混蛋了？你怎么能生我气呢？”

秦暖暖深吸口气，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她想起昨晚他醉醺醺的样子，想起他抓着她的力道，想起他嘴里胡话连篇说非她不可的嘴硬。那时候，他怎么一点不后悔？那时候，他是不是也挺“痛定思痛”过？

“解释完了吗？”她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沈家辉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