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头儿，前面是官军那些人的营地，看样子有百十来号人，拿着刀枪弓箭，黑压压地摆着阵势。我们这三十来号人，可对上啊？"

我瞅瞅身边这小子，叫王豹，是我手底下最野的一个，平时不是喝闷酒就是砍柴耍狠，可刚才听他说话，那瓮声瓮气的，倒像是有了几分胆气。我掂了掂手里的环首刀，刀身泛着青黑色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上面还沾着上回砍断的事儿爬藤的带刺枝条。这乱世里，没点家伙，活不过明天。

"怎么，想打？藏私房钱呢？" 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吓唬他。

王豹脸一红，咧咧嘴道："头儿，不是，我就是...觉得，咱们手里有这杆子，不能总跟在屁股后面嗡嗡嗡的。"

他说的这杆子，自然是指那面破破烂烂却杀气腾腾的黄巾军大旗。我昨天翻县衙那破库房，顺的那玩意儿，旗面都裂开了口子，上面那个"岁在甲子"的火德符图案都快褪色了。可偏偏就是这面旗，让咱们这帮散兵游勇看了两眼，就自觉不自觉地聚拢过来了。

我想起昨天刚来这广阳郡地界时，碰见的那个溃兵。他衣衫褴褛，满脸都是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，跪在这儿声泪俱下地哭诉。哭什么呢？哭家人被黄巾烧了房子，哭老婆被烧死在炕上，哭孩子没吃没喝要饿死。听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手里那碗刚啃的冷饭差点喷出来。

"官军打黄巾，黄巾打百姓，这账该怎么算？" 我当时就问了他。他愣了半天，最后吐出一口血，说："头儿，您是外乡人，不懂。官军要是真的管用，百姓们会跟着黄巾造反？都是逼上梁山啊！"

这话点醒了我。我以前总以为黄巾军就是土匪流寇，烧杀抢掠，跟反贼没两样。可这乱世里，谁又是好人呢？官军？"天子"的刀枪，最后对着的是谁？是那些饿死的百姓，是那些被官绅逼疯的灾民。

那溃兵走了后，我坐在县衙的破椅子上，看着堂屋柱子上那道被火燎过的黑痕，心里直打鼓。今儿这事儿，就这么定了。

我对王豹说："不是想打，是想跟他们'偶遇'。" 我拍了拍身边的另一个哥们儿，叫赵荣，是个矮胖子，练过几年拳脚。